新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親自斷她念想。

羽逢心弦瞬間崩裂，肝腸寸斷，一口血漫上喉頭。

素半生無動于衷：“你選吧，是救羽逢，還是見阿雪。”

“半生！”融珣不解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她，若非不得已，我又怎么會帶她來煩你？可羽逢是銀潭嶺的弟子，功勞無數，銀潭嶺正值多事之秋，羽逢是少有的得力弟子，你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也該看在嶺主的份上救她。”

素半生長袖一揮：“你別拿慕紫貞來壓我！”

“阿雪的死，不是羽逢的責任，你怪我就好，不要遷怒她。”

“不是羽逢的責任？”素半生聞言，仰天長笑：“一千年了啊，你還是沒想透……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為什么水里的炸藥爆炸，你沒死，羽逢沒死，阿雪卻死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融珣臉色瞬息萬變。

“我以為你能想明白！”素半生怒目圓睜：“你難道不知道羽逢是誰？羽逢她是水妖，她當年在妖都可是大名鼎鼎，妖后無妦統一妖界的時候，羽逢是妖后最寵愛的弟子！她羽逢在拜你為師之前，是妖后無妦手把手□□出來的。你和妖后無妦，誰比較厲害？我換句話告訴你，她羽逢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一抬手就是一場洪水的時候，你融珣還沒出生呢！她若非有意為之，阿雪根本不會死！”

融珣仍跪在地上，心卻涼成了一片。

“阿雪死了以后，我為了找回她，連陰鬼界都去了！可陰鬼界的人說，阿雪已經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走了。她最后的心愿，愿來生自己鐵石心腸，自私自利，再不用為情所困。”素半生的雙眼也漸漸朦朧，“這畫里的魂，是我畫出來的，不是阿雪。你走吧，羽逢我不會救的。”素半生甩手而去，徒留融珣一人跪在原地。

直到素半生走遠，羽逢才緩緩從樹后走出。

她抱著自己單薄的身軀，拖著蹣跚的步伐走到融珣的身后。

這是這一千年來，他們之間永遠的距離。

他是殿主，她的師父。

她只能站在這里看著，遠遠看著。

她撲通一聲跪下，俯首叩頭。

眼淚混進了沙子，她整個人像是干枯了一樣。

融珣沒有回頭，仍跪在地上，呆呆凝望著阿雪的臉。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羽逢心上刮一刀。他沉默不語，他收斂了所有情緒，在她面前他一貫如此。

那個會被馮雨動人的歌聲引的人，和阿雪一起在水里被炸死了。此后的融珣就是個假人，什么都沒了，曾經的風發意氣，曾經對權利的渴望，曾經的喜怒哀樂，全都沒了。他只是突然想起來，曾經他豪言壯志，會把江山拿下送給阿雪，只討她莞爾一笑。

可是在最后的一場戰役里，她走了。

他這才覺得，好像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這塵世，他了無掛念。

馮雨是誰，是水妖還是人，是真心喜歡他，還是純粹為他的地位勾引他，他都不在意了。她自毀修為，自毀聲音前來銀潭嶺，是真心想要修仙，還是貪心想多看他一眼，他也無所謂了。他只想讓阿雪回來，把鳳冠戴到阿雪的頭上。

“殿主……”羽逢終究是受不了這難捱的沉默，此刻她粗糙的聲音異常刺耳。

她無措地看著他，像是即將被拋棄的孩子。

融珣沒有回頭，淡淡地說：“此番為了救你，我已費盡了心思。你體內毒素清得差不多了，想必過個十年八年，身子會痊愈的。”

“殿主……”她慌了，他要說什么？

“你走吧。”他說，“你我緣分已盡，莫提夫妻，莫提師徒，各自珍重。”

他是認真的，羽逢知道。他從來沒有對不起她，他從前對她寵愛有加，后來又不計前嫌留她在身邊，為了她的病，他費盡心思。是她錯了，她一直在難為他。

羽逢狠狠叩首。把他從心里抹去吧。

可是那又如何，他根本不會在意她是愛他，還是不愛他，她記得他，還是不記得他，羽逢啊，你一廂情愿了一千多年，還要再繼續做夢么？

她站起身，努力想要笑，努力想要回憶起曾經有著天籟之聲的那個自己，想要給自己這段感情留個漂亮的結尾，卻也做不到了。

她緩緩走到山頭，洛水寧靜地流淌著。

羽逢想著申屠宛說的那句無家可歸，自嘲地笑了笑，一躍而下，投入洛水之中。

融珣聽到了，渾身一顫。

他沉痛地閉上了眼。

－－－－－－－－－－－－－－－－－－－－－－－－－－－－－－－－－－－－－－－

“羽逢姑娘？”墨吟雪端著藥來到小屋，屋里卻空無一人。她皺起眉，嘆了口氣。剛轉過身，卻看到素半生站在門口，陰郁地看著她。

她嚇了一大跳：“你干嘛？”

素半生大步上前抽走她手里地藥碗，丟到了地上。

哐當一聲。

“你干嘛呀，我熬了好久的啊！”墨吟雪不樂意了，她怒道，“你自己不肯救人，還不準我救人啊？你這么自私這么討厭，我不和你說話，我找則音去了。”

墨吟雪氣鼓鼓地就要走，素半生一把拉住她，拖進了懷里。

“你你你你……”墨吟雪驚得語無倫次，“我我我我我喊人啦！”

“阿雪。”素半生在她耳邊低喃，“你受苦了……”

墨吟雪嘴一抽，不知道他發什么神經，想他大概是遇到了什么傷心事，便心不在焉地拍拍他的背：“阿哈，還好還好。我覺得我運氣挺好啊！我是墨家刀會的后人！墨宣上仙是我親戚，我娘是陰鬼界的將軍墨容情，我爹……不說我爹。我相公是陰鬼界的太子樂正凡，兒子是陰鬼界的太孫樂正則音，關鍵他長得特別帥！嘿嘿嘿……”

墨吟雪笑呵呵地繼續數家珍，“我和相公家里養的白貓是陰鬼界的丞相邢無克，我義父呢，是刀皇劍圣須陽，我傳聞中不曾謀過面的義母是青煙閣主慕青鳶，我的……好朋友你嘛，是活了很多年都不會死，曾指點江山，坐擁無數家產，既會看病又會寫詩畫畫，既會打魚，又會曬網，除了年紀很大，很啰嗦，性情古怪，脾氣時好時壞之外，一點缺點都沒有的素半生……我覺得我上輩子一定積了不少德。”

墨吟雪洋洋得意，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有那么點了不起。

除了自己的親爹害自己家破人亡，她又與丈夫兒子二十多年不曾謀面之外。

素半生聽她這么說，覺得有點尷尬，便松開手，無奈地看著她，道：“我打賭，一定是你上輩子死太慘了，陰皇可憐你，才讓你這輩子牛氣沖天，連兒子都肯許配給你。”

“哇，這也管用？那我這輩子也死挺慘的啊，我當時懷著則音還被銀潭嶺追捕呢，最后還難產了……哎，人死了卻不能投胎，拖著這千瘡百孔的靈魂，默默無名地在這地方打理花花草草，也不知什么時候能見上我們家的凡凡。”墨吟雪捧著早就不跳動的心臟，哀哀凄凄地撅起了嘴，“我現在覺得我好苦啊，我去喝碗糖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