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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堂外等候的人群已經十分不奈,距離阿月進會堂賞刀已經過去很久了,眾人還在等她出來分享。
巫代榮手執寶刀向窗外望去,底下是仰著頭充滿期待的人群。
“我春秋會的名聲,都在你的身上了。”巫代榮愛惜地撫摸晶瑩剔透的刀身,正欲讓手下將刀帶出去,忽來一陣殺氣,他反應敏捷及時側身避過,回頭卻沒看到一個人影。
“是誰!”他暗感不妙,低喝道。
從方才起,這股寒意就一直纏繞著他。他本以為這寒意是隨墨連月而來,沒想到竟是沖他而來的殺意!
不等他喘息,滔天之恨化作無形殺招逼命而去,招招含怨,含恨,含血,含淚——!!
巫代榮處于被動,勉強才可躲過攻擊,伸手招來一張符咒,怒道:“還不現身!”
只聽兵刃相交一聲巨響,春秋堂的梁柱應聲裂開,竟是墨容情——銀槍劈來!巫代榮無暇驚惶,抬刀便擋,生死相隔四十多年,再見必是你死我活!
刀槍相撞,是壓抑了四十年的不解,恨怨!是為那被踐踏的誓言,是為她用性命珍惜的家族與朋友仍未安寧的靈魂,為她……最疼愛的一雙兒女……
巫代榮手中的刀,一點點碎裂。
是怎樣的恨吶!
你可明白!!
那最初的絕望和瘋癲,那一個個想到族人而錐心泣血的夜晚,想到兒女而心如刀割的夜晚,墨玄華,你可明白!!
她眼角的皺紋,她灰白的頭發,她的臉此刻無比清晰。巫代榮紫色的瞳孔慢慢放大。
直到手中的刀徹底變成碎片,她一□□穿了他身后的墻,沙啞著喉嚨,在他耳邊冷笑:“贗品。”
過了好久,世界都安靜了。
墨容情表情空洞,孤身走在空蕩的街道上,盡頭之處,白衣雪羽的年輕男子微笑著看著她:“墨將軍。”
墨容情走到他面前,行禮道:“微臣擅離職守,甘愿受罰。”
“你殺了他?”
墨容情搖了搖頭,要是能殺他,該多好。
“委屈你了。”則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還要去見一個人,你先回陰鬼界,休息一下……紫郢都尚有很多事要處理的,過去的事情定會有個結果,不必一時糾結。”
墨容情點了點頭,便要離開。則音卻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撫過她手掌的繭,道:“快到中元節了,到時陰鬼界的門會打開,我們一起再到人間來走走,叫上……爺爺。”
墨容情拍了拍則音的手掌。
內心的千言萬語,她不知要如何說出口,所以這四十年,她什么都沒有說。可是只要想到她的孩子,她就如萬箭穿心般悲慟欲絕。
她可憐的孩子啊!他們喜歡跟著她逛集市,喜歡練武,卻不喜歡鑄刀鑄劍。她總是很嚴厲,少了陪伴的時光。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子,她跌坐到了地上,則音連忙去扶她,卻不想弄疼了她,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背。她張口在哭,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所有的恨,所有的思念,都在這奔涌而出的眼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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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容情已經離開很久。
巫代榮貼著墻壁緩緩坐了下來,
無論他鑄的刀再相似,也不是真的珊瑚雪羽刀。
無論他為了重生吃了多少哭,依舊不配做墨家人。
——他,本就不是墨家人。
他活了這么久,做的所有事,都只是為一個不甘心而已。
春秋堂外的人群大多發現了異樣,不由騷動起來,這一切還等著他去處理。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撿起落在地上的信,向展臺走去。
眾人看著這個華衣紫眼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艷羨不已。這就是傳聞中的春秋會長啊!果然是氣度不凡……
他輕聲一嘆,道:“在下本欲將珊瑚雪羽刀給諸位看官一賞。可惜方才傳來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讓在下不得不改變心意。”
這一天,半數以上的擎暘城百姓在原本的青煙閣,聽到千里之外的巫丘城傳來的訃告。他們敬重的神秘的青煙閣主,已然辭世。
這一天的早晨,許多人還在想著青煙閣主,感嘆她不在的十年,擎暘城發生的變化,想念她曾經創造的輝煌。因為春秋會長的到來,擎暘城終于又有了昔日的面貌。
春秋會長巫代榮說,足踏風花雪月,手握天下命脈,心懷六界蒼生,這便是青煙閣主。她的離去,是六界之痛。而他將公開青煙閣主的遺世之藏——傳聞中由鑾國開國將軍,刀皇劍圣須陽所著作的《梟皇劍春秋》,讓天下有識之士一飽眼福,共同保衛家國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