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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會內的布置,和當年的青煙閣截然不同。
阿月剛邁進大門,就迎上來兩個生得一模一樣的侍女帶她穿過走廊前往內展廳。她們低眉順目毫無生氣的模樣讓阿月心生不悅。
兩名侍女繼續走著,阿月轉身便推門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里又站著兩名一模一樣的侍女,走到阿月面前,低垂著頭不說話,卻是不許她再向前一步。
“我找會長。”阿月對那兩人開口。
兩人無動于衷,好像完全沒有聽到。
“我來取我的刀。”她又說。
那兩人聽到這句話,竟從她面前退開,出了屋子向左走去。阿月跟了上去。兩名侍女在一間房門口停了下來。
阿月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屋里擺著一個雕刻精美的木質屏風,屏風上懸掛她的孤月刀,其后隱隱坐著一個人,在案頭焚香。
見她進來,焚香人開口道:“妖王的使者遠道而來,巫某沒有親自迎接,失禮了。”
阿月聽到他的聲音,目光一寒,抬掌便將屏風劈碎,霎那間接過孤月刀,一個旋身便坐到了焚香人的面前。
他蒙著一只眼,另一只眼睛是獨特的紫色,雖然他額間多了幾道皺紋,可模樣并沒有太大變化,她仍能一眼認出。他正在看一封信,字跡潦草,她辨認不出。
他有些驚訝,放下書信,問道:“使者這是做什么?”
“想看看收藏了無數奇珍異寶,又得妖王照顧的會長究竟長什么模樣。”她淡淡地開口。
巫代榮哈哈一笑:“那我這長相可有讓使者失望?”
“沒有。”阿月道,她伸手摸了摸久違的孤月刀,說,“會長看管我這孤月刀也有些時日了吧,定然想像過孤月刀的主人會是什么樣子,不知道我的長相可有讓會長失望?”
這話說進了巫代榮心里,他笑道:“有使者這樣的美人配孤月刀,是十分合適的。可惜聽妖王說,如今這孤月刀已經沒有了刀靈,想來要比從前遜色幾分。說來也奇怪,我見過上一任的孤月刀主,她似乎并沒有把孤月刀靈喚醒,而我聽說前一任的孤月刀主也沒能做到這一點,也許這孤月刀靈就不曾存在吧……”
“上一任的孤月刀主?”阿月喃喃,“她是什么樣的人?”
“一個小姑娘,很丑。”他皺了皺眉,好像并不太想回憶起來。
阿月挑了挑眉毛:“她后來怎么了?妖王將刀留給會長的時候,沒說什么么?”
“……”巫代榮獨剩的紫色瞳孔不由對上阿月的眼睛,“對于藏品的來源,我必須保密,不是么?”
阿月輕輕一笑,說:“墨家刀會僅剩的幾件寶貝,既然你在保管,就不要弄丟了。否則,墨家的先祖們可不會放過你。”
巫代榮笑容一僵。
阿月收起孤月刀,眼神若有似無的飄向屋子角落里站著的黑袍女子,道:“墨家的人,一直都在看著你。”
巫代榮身子猛地一顫,阿月提著孤月刀便出門了,他沖她的背影高聲問:“尚不知姑娘姓名?”
姓名?
阿月停下了腳步。突然想起初見樂正則音時他說過的話,姓名不過一個代號。
她的姓名,究竟是什么?太久沒有人說過她的名字了。
阿月回過頭,定睛看了眼角落里的黑袍女子。阿月終于看清了她的表情。她滿眼通紅,死死地盯著巫代榮,嘴唇發白,面部肌肉止不住地抖動,那是因為恨而在抖動!那樣憤恨的表情,太觸目驚心。
她沒有看到阿月,從一開始,她的眼里就只剩巫代榮一個。
這樣濃重的恨意,排山倒海般地壓向阿月的心,讓她的心情沉重到不能再沉重。她移開目光,開口道:“連月,墨連月。”
巫代榮瞠目結舌。這個名字,凡是墨家的子孫,都必須銘記在心。
公子墨玨,有妻連月,紅塵一諾,白首千年。第三代會長墨玨與妻子連月化作須陽孤月刀劍之靈以生死相隨的故事,是墨家對于愛情的訓言,每個墨家人成親之時必念的誓言。
就算他改名換姓,也無法忘記他發下的誓言。
也無法改變他的背叛,對須陽,對墨家,對他自己的罪。
直到阿月離開,巫代榮才深深吐出一口氣。他的手心因為緊張而冒出絲絲冷汗。
“來人!”他喚道。
面無表情的侍女憑空出現在屋內。
他說:“取珊瑚雪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