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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院里荷花媚綻,微低著嬌姿備受灼陽的考驗。
屋里因放置冰塊而涼爽許多,清荷香裊裊,鋪滿整間,簾子里頭的顧昔嬌撩起長裙露著雪白小腿正倚在貴妃榻上午睡。
彩君原想端些冰鎮的水果給顧昔嬌解暑,見她未醒便又轉身離了,回到院里廊下吩咐正打哈欠的爾香說:“你去小睡一會吧,小姐一時半刻也醒不了,我先往外頭吩咐南枝幾件事。”
爾香正愁站不住,點了點頭就回屋子小歇去。
原說在這夏府里沒人愿同顧昔嬌特別親近,故此她的院子也少有人來,而今卻來了一位稀客,正是夏子閑是也。
他腳步快急,一下就鉆進里屋,撩開了珠簾看見一只大白腿便覺不好意思,連忙后退兩步。
顧昔嬌亦在此刻醒來,先將裙子放下,起身要問卻聽夏子閑搶先出了言:“并不是有意打擾的嫂子,只是我無處可躲,倘若一會有人問我,便說不知我的行蹤,多謝了。”言畢就自顧鉆進最里頭的木柜子里。
這一頭的顧昔嬌正疑惑,卻見王妍清之妹王妍媛已是極不客氣的碎步進了屋,撩開了珠簾,問:“二夫人可曾見到二公子。”
“不曾。”顧昔嬌面無聲色,可柜子里頭的人物卻略有緊張。
且王妍媛明顯就是不信,蹙眉直指:“我方才明明看見他進了這院子,二夫人何必要藏他,似乎無益。”
“姑娘說的極是,原就沒有要藏他的理由。”顧昔嬌語氣柔和,又客氣道,“姑娘要不要坐下喝杯茶?”
“可他就是進來了這里,如何說未見,二夫人根本就是在說謊!”王妍媛到底是小女孩脾性,幾句話不如她的意就耐不住要上火,任性的叫人無法招架。
內屋柜子里頭躲著的夏子閑暗暗叫苦,生怕顧昔嬌架不住要供出自己。
但顧昔嬌的性子并不怕這樣的嬌生小姐,何況她也怕叫人誤會,自然不會任由王妍媛搜屋,依舊一派云淡風輕之態,緩緩道:“我這院子與侯爺的書院亦是相通的,想必是跑去那里了,姑娘何不往那里去瞧瞧。”
王妍媛一想似乎也對,卻又極不甘心的環顧一番顧昔嬌的屋子,見沒有可疑之處便只得轉身離了,正巧遇上了剛進院子的彩君。
彩君覺著新奇,進屋問:“小姐,大夫人府上的小姐進我們屋作甚?”
“來找個人。”顧昔嬌坐置桌邊,自顧倒了一杯清水淺抿,又往里頭打望一眼,卻見夏子閑正探頭探腦的走出來。
將不明所以的彩君嚇一跳,不可置信的目瞪口呆,暗忖哪有小叔子從嫂子內屋鉆出來的理,叫人看見豈不被唾沫淹死。
“二公子是為躲那位王府小姐。”顧昔嬌撇了一眼夏子閑,不急不徐向彩君解釋,這才叫那丫頭長松一口氣。
“每次來府里就只會讓我頭痛,像個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夏子閑很不客氣,也不忌諱,掀袍端坐在顧昔嬌身邊,手指點了點桌面,示意彩君倒杯茶給他。
這事不必猜,已然清明,想必是夏子閑對王妍媛無意,故此要躲她。
“方才多謝嫂嫂相助。”夏子閑甚是客氣的道謝,又打望四周,問,“這屋里是什么香,味道清雅,有股荷花的氣息。”
“是清荷香,適合這個季節點。”顧昔嬌輕聲作答,放下手中杯盞又下了逐客令,“二公子還是早些回去吧,指不定那位小姐會折返尋你。”
此話剛落便見王妍清已領著王妍媛雙雙進了屋。
原來是去搬救兵,夏子閑的手一頓,當即連飲茶的心情都沒了,卻還是起身客套:“大嫂嫂怎么來了。”
王妍媛心直口快,對著顧昔嬌小斥:“我方才就說是在你屋里,眼下又該如何說?”
“我前腳剛進,大嫂嫂后腳就來,真真一點不差,也是過來二嫂嫂這里討杯茶喝的?”夏子閑佯裝剛來不久,他并不怕王妍清,曉得她還不敢與自己扯破臉皮。
“根本就是胡說八道,方才就是她將你藏起來,眼下還要睜眼說瞎話。”王妍媛慍斥,火氣甚大,叫夏子閑越發看不上眼。
顧昔嬌未有出言,她以為并不需要解釋。
王妍清亦是覺著自己這妹子倒底失體統,便出言喝住她:“不準無禮。”
王妍媛只得收聲,卻惡狠狠的瞪了顧昔嬌一眼,又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往夏子閑身邊靠,而這位二公子卻不解風情的直往邊上挪開,他是一刻都不愿見她。
“二夫人與二公子到底有何要緊事說?”王妍清對著顧昔嬌微挑了挑眉,端起當家主母的姿態對她訓斥,“雖說是一家子骨肉,但孤男寡女共同處一屋總會招人閑言碎語,也該忌諱些才好,且這二公子還未娶妻,若說傳出去豈不是要毀他的名聲,更以為我們國侯府上沒規矩。”
彩君終是忍不住,微欠了欠身子,道:“啟稟大夫人,我一直都在屋里伺候著,另外丫頭也是剛出的屋子,并不是孤男寡女。”
“二夫人屋里的丫頭都是伶牙利齒的角色,連巧倚都不如她三分。”王妍清滿嘴的不屑,又半真半假道,“不如請二夫人將這丫頭給了我吧,我正缺這樣的人呢。”
“這自然是彩君的福氣,我卻以為巧倚才是最出色招人疼的,并不介意與姐姐交換,姐姐以為如何?”顧昔嬌淺笑嫣然,將了王妍清一軍。
用巧倚換彩君自然不肯,王妍清也不在提這話,卻叫夏子閑心里頭不爽快,他并不喜歡這位大嫂嫂,見她酸言酸語刺便想氣她一氣,悠悠然說,“我是替哥哥到二嫂嫂這里來拿東西的。”
“拿什么東西?”王妍清急問。
“哥哥只說要二嫂嫂一方絹帕,我亦不知是作甚用的。”夏子閑說的一本正經,不像是句謊言,但這原真是在胡縐。
顧昔嬌蹙眉,打望王妍清的臉色便覺頭痛,只見她雖盡量隱忍卻不難看出她快要抓狂,且邊上王妍媛也是不悅,暗罵商戶之女多手段。
但夏子閑卻還以為不夠,又說:“哥哥時常夸贊二嫂嫂呢。”掃了一眼王妍清的臉色,又不急不徐道,“不僅花繡的好,更是對他言聽計從,臣服的很,叫她辦什么事都是妥妥的。”
顧昔嬌心知肚明是夏子閑故意,她與夏子卿一沒愛二沒情,如何會要自己的絹帕,更不可能夸贊自己,但王妍清卻聽進了心里,當即惶恐,緊緊盯著夏子閑許久,終轉身大步離去。
王妍媛原是來興師問罪的,見家姐走了也不能多留,只得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