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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昔嬌今日午膳后就沐浴盛裝往宮里去。
只因宮里催的急,梳裝打扮又耽誤了些時間,故南枝駕車要比平日快些,且他以為大白天出不了什么要緊事。
但有些事就好像是等著你來撞,只見前面突然奔過來一個孩子,還不止一個,后頭緊接又是一個,急的他猛拉韁繩,叫馬兒停下。
馬脖子被勒的生疼,提起兩只前蹄嘶叫。
幸而未有傷及方才撞過來的兩個孩子卻弄爛了人家的蔬果攤,更不能忍之事是把顧昔嬌從車子里無情的甩出來,一溜就溜到了馬路上。
她當時正輕搖團扇閉目養神,哪里知道外頭的情況,待她回過神來已是跌在硬綁綁的石磚上。
隨行的爾香嚇的魂都沒了,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似一條拋物線飛出來卻接不住,將手上扇子丟了直往前奔過去,扶起顧昔嬌焦急問:“小姐,怎樣了?”
“你別動我,先別動。”顧昔嬌蹙眉出言,示意爾香別硬扯自己,她眼下渾身都痛,特別是兩條腿幾乎沒了知覺,稍一動就好像要斷了似的。
爾香聞言趕緊放開手,又探身往南枝那里望去,卻見他正在教訓一個婆子及兩個男孩,橫眉怒目道:“這是路,不是你家后院,胡亂跑什么,有沒有長眼!”
那婆子已是被嚇的驚慌失措,暗想撞到有錢人家非同小可,一手拉一個孩子連連抱歉,懇切道:“官爺,他們只是孩子,沒看清楚是有的,還請算了。”
“還不到我們夫人面前去認錯。”南枝兇的很,伸手推了那婆子一下,惹的她懷里兩個男孩齜牙裂嘴,一副要打他的腔調。
“你們還敢同我兇,信不信此刻就抓你們進大牢。”南枝狠瞪那小孩兩眼,示意他們快些到顧昔嬌面前去。
此刻的顧昔嬌已覺好些,由爾香扶著緩緩起身,四顧打量一番,見路邊有不少人看自己便更覺尷尬。
那婆子見顧昔嬌打扮金貴就以為她是嬌氣之人,連忙跪下,抽泣道:“夫人,是我的錯,你要拉我見官都好,只是別為難那兩個孩子,他們可憐,還請放了他們。”
顧昔嬌剛要出言卻見另一頭飛奔過來一壯年男子,二話未說就給了其中一個高個子男孩一記響亮的耳光,嘴里罵咧咧道:“狗娘養的頑物,竟敢偷我的東西,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那婆子趕緊攔在那男孩子身前,哭喪著臉求饒:“他們幾天沒吃東西了,并不是存心要偷,還望看在我這把年紀的份上算了吧。”
“你是個什么東西,憑什么叫老子看你的面上,你的面子才值幾個錢!”那人不依不饒,定要拉著那兩個男孩去報官。
其中一個小男孩急的哇哇大哭,更是惹來不少人來瞧,顧昔嬌更覺丟臉,稍挪了挪腿卻發現還是一步走不了,只得硬著頭皮再等等,倒是聽分明了一些事的來緣。
原來是那大男孩偷了包子攤老板兩個包子才這般急急匆匆的橫沖直撞,且也大概知曉了這婆孫三人是怎么回事,原是鄉下種田的貧民,只因家里沒了收成才出來乞討。
爾香輕撣顧昔嬌的衣裙,又拿絹帕去拭她的手掌心,問:“小姐,可好些了?”
顧昔嬌覺著自己的腿終于有些力氣,往前行兩步,對那兇神惡煞的男子道:“方才他們吃的包子錢我替出了,多少?”一面示意爾香拿一吊錢出來。
“小姐。”爾香不肯,暗想管這三個人的死活作甚。
“拿出來給他。”顧昔嬌又吩咐一句。
爾香不明所以卻不能違抗,只得拿出一吊錢心不甘情不愿塞到那男子手上,他一見有錢便眉開眼笑的走了。
那婆子連忙又給顧昔嬌跪下磕頭,嘴里帶著感激道:“多謝夫人了。”
顧昔嬌打望一眼那兩個男孩,一個是七八歲模樣,另一個則應有十二三歲,此刻正炯炯盯著她瞧,作了一個揖,小大人道:“多謝這位夫人,那錢往后會還上。”
爾香覺著有趣,笑道:“你拿什么還?”又說,“你竟偷人家東西,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眼下還大言不慚。”
那男孩被此言激的臉色緋紅,只聽他身邊的小男孩抽泣著說:“是我肚子餓了,餓了兩天,哥哥才去偷的。”
顧昔嬌以為這是無心之過,見他們又是這般模樣便生了憐憫之心,問:“家里還有什么人?”
小男孩抹了抹眼淚說:“都死光了,只有我們。”
爾香蹙眉,她只關心顧昔嬌,小聲催促道:“小姐,我們還要先回府上換衣裳,別誤了。”
顧昔嬌自然要重新收拾一番才是,但眼下之事也要處理,細思量后就叫爾香拿些碎銀子出來,對那婆子道:“先去買些吃的,買兩件新衣裳,再往這里出去到顧家莊子上去尋姓張的掌柜,說是我的話,留你們在莊子上干活。”
那婆子聞言欣喜非常,拉著兩個男孩就又跪下磕頭,惹的顧昔嬌叫爾香扶起來,說:“別拜我吧,這么大年紀的如何能受。”
“夫人真是難得的善人,從此我們祖孫三人只聽夫人的吩咐。”那婆子邊言邊推了一把那兩個男孩,似要他們也表個態。
那大男孩子恭恭敬敬作了一禮,道:“嚴之如謝夫人相助,此生不忘知遇提攜之恩。”
這話說的很是舒心,且叫顧昔嬌更對他另眼相看,但今日在街上不便多問,便辭了他們上了馬車,調了頭先回侯府去。
人已走,馬車也沒了影,便叫周圍看戲的人都散了。
久立一旁的一位玉樹林風的公子拾起顧昔嬌忘撿的薄扇大步往邊上茶樓去,徑自上了二樓,到一張桌邊坐下,笑言:“還真是位好姑娘。”
“林風兄失言。”桌邊另有一位公子提醒,端起茶盞淺抿,悠悠道,“她如何是位姑娘,沒聽身邊小廝喊她夫人么?”
趙林風不以為然,將手中團扇置于桌上,說:“可她的丫頭分明叫她小姐啊,蘇離兄如何解釋?”
此刻在這張桌邊還坐著一人,他亦將方才種種瞧的清楚分明,正是夏子卿是也,只是他一言不發。
蘇離輕笑:“林風兄可是瞧上了她?”
“未出閣自然好,倘若做了誰府上的小妾也不怕,問他討來便是。“趙林風是紈绔子弟,府上攀著皇親,故覺著要一個女人未必是件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