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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不是面對杜佑山,而是面對柏為嶼。
柏為嶼沒跨出房門半步,他早上接了幾個同學的電話,打開電視看了新聞后就蜷在被窩里哪都不敢去,神經質地覺得站在大街上都會遭人指指點點,什么自信和自戀全滾他媽蛋了。
柏為嶼不再那么吵了,一整天沒說話,段殺卻一點也不舒心,他請了假呆在家里陪著柏為嶼消沉,難得地沒話找話說:“為嶼,我們出去吃飯吧,想吃什么由你定。”
“……”
“柏為嶼,別這樣。”段殺坐到床邊,把手伸進被子里盲目地摸索他的腦袋,“我去隔壁借狗,我們溜溜狗去?”
“……”
段殺揭開被子,把他扳過來肚皮朝天,“你不是想要狼狗嗎?我也找機會給你弄一只?”
柏為嶼用手臂擋著眼睛,“……”
段殺伸手從他腋下穿過去把他抱起來,帶著哀求的口氣勸道:“你說說話吧……”
柏為嶼順勢摟著段殺的肩,總算開了腔:“別吵。”
段殺吻吻他的發鬢,嘲笑道:“真沒想到會輪到你說這句話。”
柏為嶼說:“我難受……”
段殺拍拍他的背,“你哭一哭吧。”
“不哭。”柏為嶼搖搖頭,強調道:“我不哭,哭有什么用?倒霉到頭了,我不用希望什么,也不用再擔心什么了。”
“別說這么消沉的話,總會有別的出路的。”
“別哄我了。”
“沒哄你,未來有什么變化說不準,人活著總會有希望,別放棄。”
柏為嶼揉揉鼻子,帶著鼻音說:“你最近廢話很多,別吵我,我正專心難受呢。”
段殺捧住他的臉,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好好,我最后說句廢話,你別放棄,照樣做你想做的事,一切還有我呢。”
于是,兩個人抱在一起安靜地難受了一會兒,柏為嶼自言自語:“他們都說是小空,我才不信呢。一紙簽名信,我也能偽造,呸!就憑綿羊那孬樣,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陷害我,一定是中了杜佑山的圈套,現在八成一個人窩在什么旮旯角里哭得一塌糊涂……”
“行了,別管別人。”
“當然不管……”柏為嶼垂下眼簾,臉在段殺的肩窩里磨蹭,“我自己難受得要死,暫時沒心情去安慰那白癡。”
段殺的指尖撫過他的耳朵,溫溫柔柔地揉捏,“你還難受?”
“我這輩子廢了,難受久一點不行嗎?”
“可以,可以。我安慰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會什么?”
“我什么都不會,可以學。”
“是么?那唱首歌給我逗逗樂吧。”
段殺窘然:“這個我不會。”
“唱簡單的,”柏為嶼側過臉眼巴巴地看著他:“那我教你唱?來來,我是一只丑小鴨啊咿呀咿呀呦~~”
段殺沉默。
“唱!”
“……”
柏為嶼愁眉苦臉地嘆了聲:“還指望你呢!拉倒吧,連首歌都不愿唱給我聽。”
段殺硬著頭皮唱道:“我是一只丑小鴨啊咿呀咿呀呦……”
“噗!”柏為嶼當即笑噴:“你別板著臉啊!笑著唱!”
“……”段殺:你真的有在難受嗎?
柏為嶼推推他:“下一句唱本天才親自改編的:我有一個小雞雞啊嘰喳嘰喳嘰~小雞雞變大雞雞啊嘰喳嘰喳嘰~”
段殺耐著性子,含糊不清地唱:“我有一個小雞……”
柏為嶼揮手打斷他:“笑!”
段殺硬生生地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臉。
柏為嶼把兩手放到身體兩側撲棱著,“這樣比劃著唱。”
于是,段殺保持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僵硬地撲棱著兩手做小雞狀,字正腔圓地唱:“我有一個小雞雞啊嘰喳嘰喳嘰……”
“啊哈哈哈——”柏為嶼笑得前仰后合,氣喘吁吁地爬下床去找DV:“等,等一下,我要拍下來……”
段殺攔腰撈他回來重新捂進懷里,“你別鬧!”
柏為嶼扒住他的臉亂揉一陣:“你每天都給我笑,聽到沒?”
段殺忙轉移話題:“段和早上給我電話,說夏威住院了。”
柏為嶼笑容一滯,“他怎么了?”
“沒什么。”
“沒什么是什么?”
“受了點傷。”
柏為嶼緊張起來,追問道:“什么傷?”
段殺不自在地干咳一聲,“那蠢材昨天找武甲給你求情,學我自己扎了自己一刀。”
“操!”柏為嶼勃然大怒:“他媽的,這也叫沒什么?不是傷你身上你不會痛啊!他扎哪了?”
“可能是肚子吧,沒問清……”
柏為嶼手腳并用穿上外套就要出門:“我真他媽倒了血霉!怎么會認識你們這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