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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七聽了這話，又想起昨日那茶葉之事，心中嘆道：真沒見過愛財到如此地步的，自己比起這黃今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穆小七又問：“黃部主看面相甚是年少，不知年齡幾何？”

黃樸仁回道：“部主今年二十有七。”

穆小七聽了倒也不覺驚訝，剛剛黃今那一番經營之論又豈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說出的？穆小七側頭看了看黃樸仁，見他目光躲閃，不敢直視自己，卻沖他一笑：“黃堂主真乃部主的心腹之人。”

黃樸仁連說“不敢”。

兩人到了內堂，見黃忠正低頭扎在一對賬本中核對帳目，身體更顯佝僂，正用手掌揉搓眼睛。

黃樸仁見了黃忠這副樣子，心中鄙夷：你再是為他賣命，他也覺理所應當，何曾對你有絲毫感激之情？嘴上說道：“老忠，部主吩咐，由你教七巧公子打算盤。”

黃忠抬頭朝穆小七這邊看了看，干癟的說了聲：“知道了。”

黃樸仁又和穆小七客氣了幾句，轉身出了內堂。

穆小七見黃樸仁離開，對黃忠施了個禮：“還請黃堂主費心了。”

黃忠還了個禮，回道：“不敢。”說完佝僂著身子走到桌旁，倒了杯茶雙手端到穆小七身邊，身子彎的更厲害，低頭說道：“七巧公子請用茶。”說完垂手立于一旁。

穆小七只能接過喝了一口，剛往四周一看，黃忠便又伸手接過茶杯，替他放回到桌上。穆小七暗暗皺眉：這黃忠的言行舉止倒真像個老仆，哪有絲毫一堂之主的氣派？

黃忠取出一把木頭算盤，邊框之處已是掉漆破損，算珠倒是一個個都油光圓潤的，顯然是經常觸摸撥打所致。黃忠低頭邊指邊對穆小七說明算盤上的“框、梁、檔、上珠、下珠”幾部分，又講道，“梁以上一珠當五，梁以下一珠當一。加減歸商皆有口訣，我念于公子聽。”說完便把口訣念誦了一遍。

穆小七用心背誦，不大一會便把口訣背熟。黃忠又講了“實珠、虛珠、試商、確商”等珠算用語，便讓穆小七親自練習。

穆小七邊打邊想：將來帶了小八離開這里，隱于市井之中，這珠算之技倒也可以養家糊口。于是倒是當真用心練起來。

穆小七一陣“噼里啪啦”的撥算，旁邊的黃忠躬身而立，端茶送水，只差給穆小七揉肩捏背了。穆小七見他年老，心中不忍，讓他只管去忙自己的事，可黃忠卻是不聽，足足在旁邊站了一個多時辰。穆小七見他執意如此，停下手來，只說有些累了，明日再來練習。黃忠送穆小七出了內堂，獨自回到屋中，揉了揉眼睛，盯著桌上的算盤看了一會兒，又佝僂著身子，一頭扎到賬本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