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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穆小七吃過午飯便去貪部跟黃忠練算盤,到了申時再去逍遙塢跟殷無極練輕功,練到戌時離開,殷無極并不留他用飯。這兩邊的忙乎倒也使穆小七略減了些擔憂之情,往往回到適意居中倒頭便睡,身上的濕衣服常常是墨劍輕手輕腳給他換下的。有一次穆小七半夢半醒間覺得身邊有人,一把摟過抱在懷中,嘴中囈語:“小八,你可長大了。。。”
墨劍聽了不語,輕輕拉開穆小七手,替他把衣服換下。
教過算盤后,黃忠開始教穆小七如何看賬。先從“龍門賬”教起,其中既有現銀的收支項目,也有非現銀的轉帳項目。主要用于每日帳目的結算。賬本又分為“貨清薄”、“銀清薄”、“往來薄”三部分。穆小七看著賬本上那一長串的大寫數字,往往要看上兩遍才能反應過來到底是個什么數。其中一項項具體繁瑣的紀錄更是看的頭疼,再聽黃忠講到“收支來去”“草流向日流平行轉記”“日流向總清賬歸類轉記”等等記賬核算的方法,更是兩眼發昏,到最后也不知黃忠講的是什么了。穆小七此時才發現,讓他做賬好比是用麻袋做龍袍,根本不是這塊料!
黃忠看穆小七似懂非懂的,耐心盡責的講了一遍又一遍,穆小七則是一遍又一遍的干瞪著賬本,最后終于忍不住對黃忠說了聲“對不住”。黃忠聽了,還要再說一遍,穆小七止住他的話,說道:“黃堂主辛苦了,不如我把賬本拿回去慢慢看,也許就能想明白了。”
黃忠躬著身子,干巴巴的回道:“七巧公子恕罪,部主有令,賬目無論大小,都不能帶出部外。‘
穆小七聽了尷尬的笑笑:“哦,我倒不知有此規矩,不過我怕是當真算不清帳的,黃堂主今后可有的累了。”
黃忠聽了不知如何回話,心中嘆息:這七巧公子確實不是這里頭的人。
穆小七為了緩解尷尬,又問黃忠:“黃堂主,聽說你的帳是算的極好的。”
黃忠回道:“不敢。”頓了頓,不無夸耀的說道,“部主的帳才做的漂亮。”
“哦?”穆小七聽了感興趣的問道,“如何漂亮?”
“部主十五歲時便能打得雙手算盤,核賬向來一遍而成,從無半分差錯。”黃忠一提到黃今,臉上不由露出笑容,滿臉的溝壑被擠得更顯深刻,“而且部主是百年難遇的經營奇才,從十五歲白手起家,二十歲便壟斷了南方五省的絲帛生意,而后被宮主親自請到宮中任貪部部主,只用了七年,便把帛、鹽、茶的生意做遍了南北兩地。現在市面上八成帛、鹽、茶的生意皆是屬于極樂宮的。”
穆小七聽了心中佩服,這老天爺不讓黃今好好說話,倒專讓他長心眼了。穆小七也由衷夸贊了兩句,離開貪部而去。
晚上戌時,殷無極派人來帶穆小七到極樂殿赴宴,來人放下一套衣衫便退于門外等候。穆小七見送來的又是一套紅衣,心中討厭:這大紅大綠的,你是讓老子去吃飯還是接客?穆小七穿戴整齊,見衣領、袖口、下擺處皆用金線繡了花紋,腰帶也是全用金絲編織而成,穆小七站在鏡前一看,自己都有點被自己照的睜不開眼,不由愣了一下:這還是自己嗎?
穆小七到了極樂殿上,見殷無極正與百里放飲酒,四周輕歌曼舞,美人環繞,與上次自己來時的境況一般無二。穆小七一想到上次在此被揭穿容貌,心中頓時對百里放仇恨滔天,不由抬眼看向百里放。
百里放見穆小七一身紅衣金飾,冶艷妖嬈無匹,饒是他閱人無數,也不禁心神一蕩,不由想到那日荷花池邊的一番糾纏。百里放見穆小七今日這等艷麗之色,又想到那日他一番狡詐詭辯,心中越發對穆小七來了興致:這等容貌的一個人,怎么偏偏卻是那樣一種性子?百里放正想著,見穆小七向自己這邊望來,一挑柳眉向穆小七拋了個眼神,穆小七頓時一陣惡寒襲身。
殷無極在座上喚道:“離兒,過來。”
穆小七走到殷無極身邊,殷無極卻指指百里放,笑道:“百里城主明日便回迷城,你過去好好招待一下吧。”
穆小七聽了臉上一僵,極不情愿的走到百里放身邊坐下。百里放也覺奇怪:殷無極那日為這小孩兒和自己動手,可見極是在意于他,怎么今日倒主動讓他相陪?百里放心中一動,伸手便摟過穆小七,抱到自己懷中,口中大笑:“多謝殷兄割愛。臨行前得此美人相陪,也不枉此番前來了!”說完眼睛看著殷無極,手上卻往穆小七懷里摸去。
殷無極見百里放把手伸進穆小七懷中,眼中厲色一閃,臉上笑容不變。
穆小七哪能乖乖任百里放耍流氓,在他懷中一通亂動,雙手又抓又拽,掙的臉上血氣上涌,滿面緋紅。百里放也不禁看的一呆,心想:既是殷無極讓你陪我,我還顧及什么?低頭便往穆小七嘴上親去。穆小七此時可不敢硬撐了,沖著殷無極喊道:“爺!”穆小七只喊了半聲,便被殷無極伸手帶回了懷中,百里放也不相攔,只是懶懶的問道:“殷兄既讓他陪我,怎么又把人要回去啦?”
殷無極看向懷中的穆小七,見他點點頭,才抬頭看向百里放笑道:“我有一事要向百里賢弟請教,這小混蛋亂動亂喊,實在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