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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悠去醫院給竹青送了蓮子粥,看到竹青愁容難解,一問才知道,雖然手術預付費是夠了,但她的工作又遇到了問題,他們公司被一家大型公司收購,她很可能要被裁了,可她現在又沒有時間去找工作,形勢是雪上加霜。她也沒辦法,只好力不從心地問候了幾句,然后郁悶地走了,轉道去了路海生家,把畫給他帶了過去,路海生看了畫兩眼放光,歡躍得幾近能暈過去……
路海生的大笑就像陰霾中的光,洗去了連日來的一些沉積的憂郁。
不過她有些高看了路海生的文藝心以及那笑容背后的意義……
畫送出去不到兩周,又回到了江云恪手里。
當時江云恪正在陽臺抽煙,沒看到從道館回來的她,輕輕彈了彈手中的畫,自言自語道:“這蘇真的畫……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
這畫是他用兩幅范曾的真跡從伊李那兒換來的,若不好,怎么大家都送來送去的?若是好,為什么還是砸他手里了?
大概是怕傷了她幼小的心靈,看見她鞋都沒換地走過來,他想馬上收起來,但晚了一步。
她敏捷地一把搶來,看了看畫,素凈的臉上怒氣籠罩,煞白一片,像是他玷污了她的寶貝,騰騰殺氣呼之欲出:“怎么會在你手里?”
“欣欣送的……”江云恪說完還笑了笑,“你朋友不是送了就是賣了……還算識貨。”
其實問后她就猜到了,姚云欣和他互贈禮物最正常不過,只是親自聽到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品流通的屬性嘛,”他早對她的咋咋呼呼熟視無睹了,注意力轉移到了那幅幾經人手的畫上,懶慢地抬抬手臂比劃著,“掛哪兒好呢?”
路海生,該死的路海生。
第二天她怒沖沖殺到道館,結果他人不在,手機也不接,小蔡進來給了她一個地址,說是路海生讓轉交給她的,問路海生搞什么名堂,小蔡也一頭霧水。
“會不會和你找他的事有關?”小蔡憶著蛛絲馬跡,“因為他走的時候,我好像聽他說了句為了你勞心勞力什么的。”
難道是東窗事發向她賠禮……無聊,又想用吃吃喝喝收買她,不去,以為她還是那么沒出息么?
“你就不想聽聽哥的心聲?”路海生不期而至的電話把她擱在了門口,敦促道,“悠,來吧,哥給你掏掏心窩子。”
杏花路的西餐廳,古典音樂蘇暖清麗,幽曖的暖黃燈光又添了幾分情調,幽境清潤,卻都融不開她的煩躁不安,雖然她在極力掩埋這種焚琴煮鶴的壞心境。
路海生根本不在,說是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到……有事不約不就行了,還讓她來,她這一天就像個轉圈拉磨的驢,瞎著眼跑來跑去。這還不算,旁邊還有一個她不認得的清瘦小伙子,說是路海生的朋友,經營著幾家運動器材專賣店,做過健美教練,叫王晨,本地人。早知他還約了別人她死都不會來,但路海生起先是提過要買些腳靶和護具的,她也就沒想太多。這也是人家路海生的強項,總能在談大事的時候把她的事大而化小小而化無,襯托成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樁,但這次她真心傷了……
苦心苦力買畫送他,他沒暖熱就借花信佛,送的還是姚云欣……
“不如先點些吃的……”左等右等不見路海生現身,王晨就點了東西,讓她邊吃邊等。
牛排,燒鵝,披薩……佳肴美味,可她吃不下……
王晨的興致卻很好:“我對石小姐可說是久仰大名了,我買過你的畫集呢……你現在一幅畫賣多少錢?”
“哦,不好說,幾十塊的有,幾千塊的也畫過。”
“人物素描不在話下吧?給我畫一張?友情價?”
“哦……我沒帶畫板。”
她一會兒一個電話,左顧右盼地看著包間門,對王晨的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但聽著聽著就覺出不對了。王晨在看似無心之談地傳遞著個人信息,如經濟狀況啊,工作得失啊,人生觀等,還不停地勸她喝酒,然后又漸漸有的放矢,把話題引向她個人。
“石小姐秀外慧中,追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石小姐喜歡什么類型的男生?”
“石小姐喜歡吃牛排?那以后去我家做客,我跟人學過,可以做給你吃。”
“石小姐有兄妹么?沒有的話介不介意多個哥哥?”
“石小姐信不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其實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不會對她不管不問。”
“路海生說我很像石小姐的一位朋友,石小姐覺得呢?”
“不像,您不像他!”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滑過,企望的路海生沒有出現,她垂下眼臉,抑著暗涌的心緒,“他不會在別人不想聽的時候滔滔不絕,他不會妄議別人的感情,也不會灌女生喝酒……”
成竹在胸的王晨絕沒想過會吃個閉門羹,張口結舌地干笑:“你說的這些……我可以改。”
心里百般不愿的想法被坐實了,她站起就走:“王先生,我不知道他是來讓我相親的,到此結束吧,我先走了,吃飯的錢我會讓路海生給你。”
王晨起身向前一步攔下她,臉上的笑卻掛不住了:“我誠心誠意地來見你,你總得給我說話的機會啊,除了以上你說的那些,我還有別的什么令你不滿意的地方么?”
“沒有,其他的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的問題我改,你的問題你改,OK?”
“我不想改。”
王晨笑容一凝:“你這……也太不通情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