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暮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快的,隔壁那家出來一位中年男子,穿戴齊整的幞頭袍衫,質(zhì)地也是較為普通,其一副要出門的模樣,慢條斯理道:“說話要有根據(jù),你家母雞不生蛋,休要嫁禍別人?!?
老婦氣得臉色鐵青,當(dāng)街大罵起來:“死不講理的趙老二,年年受你欺負(fù),要不是念在你家侄子在侯爺手下當(dāng)什么軍使,我殺了你的雞,拆了你家的墻!”
男子也瞪起眼珠子道:“關(guān)我家匡胤什么事?你要是殺了我的雞,拆我家的墻,我連你家的房子都拆了!”
兩個人爭吵對罵愈發(fā)兇狠,很快的,巷子里熱鬧起來,左鄰右舍圍過來勸解。天葵子從二人的對話中,已經(jīng)猜測到那位男子便是趙匡胤的叔叔了,她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觀望著,待眾人散去,隔壁的老婦也被勸進(jìn)院子里,這才含著笑意過去,脆生生叫了聲“趙叔”。
趙叔嘴里還罵罵咧咧的,聽到有人喚他,回過頭去,見是一名陌生的小女子,正疑惑間,天葵子遞給他趙匡胤的紙條,趙叔閱畢,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天葵子姑娘!匡胤曾提醒過我,你要是過來好生招待著,瞧我這記性,差點(diǎn)把這事給忘記了!”
他換以極大的熱情,招呼天葵子進(jìn)屋,倒茶遞水果忙碌不斷。天葵子倒有點(diǎn)過意不去,正想詢問趙匡胤的去處,趙叔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思,忙不迭道:“匡胤少年便闖蕩江湖,不在父母身邊,我膝下無子,便將他當(dāng)作親兒子看待。他暫且住在我家,對我也是極為孝順,是個敦厚穩(wěn)重的好孩子。他在侯爺麾下,頗受侯爺器重?!?
說到這里,趙叔壓低聲音,朝天葵子神秘地眨眨眼:“皇上痼疾沉疴,遷延不愈,怕是熬不過今年了。侯爺一旦坐上皇位,匡胤的前途可是光明遠(yuǎn)大啊?!?
說到柴榮,天葵子自不敢搭話,只是慢慢地嗑著瓜子,默默地聽趙叔叨叨絮絮說話。不久天色將暮,趙匡胤回來了。
見到天葵子,趙匡胤臉上掠過一抹驚喜:“天葵子姑娘,你來了!”
趙叔嘿嘿直笑,識趣地去了院子。
天葵子尚不自在,期期艾艾的說話:“如果我現(xiàn)在就回去柴家,不知侯爺會不會……”
“那是極好,你自然要去?!?
趙匡胤有些興奮,臉上帶著釋然的神情:“侯爺去了開封,過兩天就回來了。侯爺若是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高興,他會親自接你回柴家的?!?
“不用這般勞神。”天葵子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自然征得侯爺同意,才能回去柴家??墒沁@兩天……”
“你暫且住在我叔叔家吧,將就兩天?!壁w匡胤爽快道,“叔叔家有空房,這里有我在,盜賊極少出沒,自是清靜安全。”
天葵子也爽快地答應(yīng)了。
趙匡胤出屋,走到院子里,對叔叔道:“天葵子這兩天住在這兒,煩您將后屋收拾一下。”
趙叔偷眼望向屋內(nèi),詭秘一笑:“這就娶上了?”
趙匡胤恍然,連忙解釋道:“叔叔誤會了。我是說,天葵子姑娘暫住這兒兩天,待侯爺回來,他會親自接她回去的。”
趙叔雖然有點(diǎn)失望,但悟出了什么似的,竟又嘿嘿笑起來。
天葵子坐在屋內(nèi),無意間聽到這些話,一絲不安隱隱透上心頭,究竟是什么,她又說不出。趙叔正要去收拾后屋,她勤快地跟了上去,這絲不安也就忽略過去了。
--------------------
澶州城內(nèi),鐘鼓聲又提醒一天的來臨。
天葵子在趙叔家忙碌,她將母雞哄進(jìn)自家的籠子里,又摘一束春韭,準(zhǔn)備炒雞蛋給叔侄倆。她聽趙匡胤說,柴榮已經(jīng)回到了澶州,也許用不著等到明日,她就要回到柴家去。
趙匡胤離家時,換上軍使的銀鎧鐵甲,整個威風(fēng)凜凜颯爽英姿。
趙叔嘖嘖稱贊,臉上掩不住的得意之色:“想你出生時金光滿堂,如今又如此威武氣度,果然不同凡響?!?
趙匡胤望了天葵子一眼,正色道:“叔叔休要如此夸我。所謂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少時便投奔侯爺,侯爺英武豁達(dá),待我情深義重,我受他影響頗深,才變得善惡分明、身正影直?!?
趙叔連連說道:“那是那是。你看你現(xiàn)在多少也是個軍中指揮使,叔叔也沒沾上點(diǎn)貴氣,住的還是幾間茅屋,穿的吃的還是粗衣淡飯?!?
待趙匡胤走后,趙叔當(dāng)著天葵子的面,還是忍不住的感慨。
“想當(dāng)年匡胤投奔無門的時候,有位老和尚偶遇他,把所有盤纏交給他并指點(diǎn)北方,說必有奇遇??镓泛髞硗对谌缃竦幕噬蠋は?,隨同侯爺屢立奇功,那位老和尚慧眼??!將來匡胤如若開封當(dāng)值,我隨他從戎,替咱周國盡一份綿薄之力,即使當(dāng)個馬夫也行。我一個老鰥夫,就這幾間茅草屋,沒什么可留戀的啦!”
天葵子在屋里獨(dú)坐,窗外的風(fēng)聲輕柔,雀鳥偶爾發(fā)出輕靈的啾鳴聲,屋內(nèi)有淡淡的樟木清香,溫潤雋永。鋪開一張薄紙,她很想寫出自己的心事,那一刻,她想起了柴榮,也想起了姬賢。
她想,她愿意回去柴家,定是內(nèi)心的那番壯志豪情。她只是平凡女子,做不了花木蘭式的巾幗梟雄,她愿賭這一生,追隨柴榮博一場金戈鐵馬,驅(qū)惡揚(yáng)善,做個頂天立地的天葵子。
姬賢也是這樣的吧。
她有點(diǎn)想他。唉,他始終都在她的掛念里。不在姬賢身邊無妨,他們還在同一個天空下,她的心還是有一個??康牡胤?,也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