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暮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久,姬賢進(jìn)了都司府。
姬賢跨入房內(nèi),一見紫蘇,顯得特別高興:“紫蘇,你來了。”
紫蘇放下手中的書,站了起來,柔美的眼瞳無情緒的空洞,幽幽道:“若我不來,你打算孤男寡女的一直住下去嗎?”
姬賢起初摸不著頭腦,接著恍然道:“你說天葵子?你也知道,她柴家沒地方可去,暫時住段日子。”
“住多久?”紫蘇問道。
姬賢想了想:“在沒有找到去處之前,她愛住多久就多久,反正府里寬敞,有的是空房。這些日子,她跟我上山下地的,倒長了不少見識。”
紫蘇靜靜地笑了一下,言語似有譏誚的味道:“什么時候變得親密起來了?我在柴家守孝,你連透個信兒都不給我,原來金屋藏嬌了,日子過得如此有滋有潤。”
“你說什么呢?”姬賢嗤笑出聲,以為紫蘇在開玩笑,不甚在意道,“你別胡亂猜想,大家都是好朋友。再說,這丫頭沒心沒肺的,你跟她也熟。”
紫蘇聽了反而生氣:“她是自行柴家的,說什么自有好去處,原來竟是都司府。是她投靠于你,還是你邀請她住在這兒?”
姬賢這才發(fā)現(xiàn)紫蘇臉上掛霜,甚是不高興,便解釋道:“天葵子有傷在身,又孤孤單單的,周國人生地不熟,你叫她何處安身?換作是你,也會收留她的,何況我們本來……”
天葵子正巧端了茶盤過來,聽到屋里的人在議論自己,便收住腳步站在屋外細(xì)聽。姬賢剛說到此,她以為姬賢會說出他們以前的關(guān)系,一顆心猛然抽緊。
姬賢收住口,輕咳一聲,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何況我們本來就是吳越人。你也說過,出門在外,親幫親鄰幫鄰,你我不幫她,誰幫她?”
紫蘇幽怨的目光盤桓在姬賢的臉上,顫抖著聲音道:“如此說來,是我蠻不講理了。我等了你大半天,以為至少你會說些寬慰的話,這樣我心里會好受些……我是來受訓(xùn)的嗎?”
見此,姬賢顯得有點緊張,扶住紫蘇的肩胛,試圖將她攏進(jìn)懷里:“紫蘇,事情不要想得如此復(fù)雜,好不好?你一向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應(yīng)該相信我才是。”
紫蘇猛然掙開,心里的郁悶怨懟噴發(fā)而出,道:“聽到自己的未婚夫與別的女人住在同一個院子,朝夕相對,同進(jìn)同出,我急急忙忙趕過來,事情果真如此!既然這樣,你還一個勁兒替她解釋,你叫我怎么相信?”
姬賢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眉眼雖仍蘊著柔意,聲音卻不免抬高了些許。
“我是那種齷蹉之人嗎?外人的幾句話你就信了?你不妨平靜下來,置身處地替天葵子想一想,當(dāng)初你孤獨流浪的時候,柴夫人是如何收留你的?如今天葵子如此,你不也感同身受嗎?”
頃刻間,紫蘇的雙眸含滿了淚水,她說得極慢極慢,聲音似有凄楚的漣漪在屋內(nèi)盤旋。
“當(dāng)初懷揣著少主的天書和五龍劍,我替少主流浪,替少主受苦……即使被夫人收留,心里想的還是少主,想著少主的囑托,盼望少主能夠出現(xiàn)。當(dāng)你終于出現(xiàn)的時候,我以為我不再是什么奴婢,我們的苦日子到頭了……無論為夫人守孝,還是遭人冷嘲熱諷,心里想的還是少主您哪,想的是我們的未來……少主飛黃騰達(dá)了,有了自己的家,做奴婢的心里高興,原以為女主的位置替我留著,沒想到……”
她一記哽咽,眼淚奪眶而出,哭道:“少主為何如此待我!”
說罷,殷殷的唇片劇烈抖動,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她掩袖奪門而出,日光斜照她離去的背影,輕盈得如一片霜雪。
姬賢愣住了,接著喊了一聲“紫蘇”,緊跟著跑出了屋門。
天葵子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看著二人一前一后,在院門消失不見。她睖睜在那里,姬賢和紫蘇剛才的對話就像耳邊陣陣激越的蟬鳴聲,聒噪煩亂,盤旋不斷。
半晌,姬賢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天葵子有些遲疑,但還是迎上前去問道:“紫蘇真的生氣了?”
姬賢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倦意:“她執(zhí)意回柴府,我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只好讓她走。等她氣消了,我回頭再哄勸她。”
看姬賢又急又氣丟了魂的模樣,天葵子明白他的心思,便努力擠出不在意的微笑,道:“是我妨礙了你們,惹你們爭吵了,對嗎?”
姬賢怔了怔,堆笑含糊應(yīng)道:“紫蘇原來不是這樣的,既善良又體貼。她是從死人堆里逃出來的,又經(jīng)歷了太多磨難,性情變得有點多愁善感,動不動就生氣。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對你有點誤會,過些天會好的。”
天葵子搖了搖頭,道:“也許女人的心思,只有女人明白。如若我不走,紫蘇是不會踏進(jìn)都司府大門的。”
姬賢愣了一下,他忽然明白天葵子話里的意思,一時他說不出話來,眸光在天葵子的臉上閃動,幽邃極遠(yuǎn)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