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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目光，天葵子既熟悉又經(jīng)受不住，她別過臉去，唇角勾起一彎淺笑，道：“謝謝你收留了我，這些日子我過得很開心，很滿足。當然，我自知這里非我久留之地，也該是我的時候了。”

姬賢竟一時失神，不知該如何應(yīng)答：“你要去哪兒？”

天葵子卻神情自若，極爽快地拍拍姬賢的肩道：“你放心，我會回去柴家。等我，你就把紫蘇接來。以后，若是遇到難事，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叫一聲。”

她投以一縷珍重的微笑，以輕松的姿勢快步走開。

姬賢佇立不動，人影搖光，花瓣兒紛紛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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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葵子提著包袱，回頭留戀地看了一眼都司府匾額，接著繼續(xù)走路。

無法確定此刻的心情，在這段自由自在的日子里，她與姬賢的關(guān)系得以融洽，始料未及的，她會以這樣的方式他。姬賢最后的眼光深幽莫測，她想，姬賢一定是想挽留她的。

現(xiàn)在的自己預(yù)想不出未來，她只是感到難過，還有無可名狀的空落。

她來到了劉芳儀所處的客棧。

劉芳儀好整以暇地坐在房內(nèi)，她朝著鸞鏡端詳自己，望見天葵子從身后出現(xiàn)，不驚不慌的，竟咯咯笑起來。

天葵子朝劉芳儀怒目以視，劈頭便問：“我住在姬賢那里，是你故意放出風去的？”

“知道了還問我。”劉芳儀媚眼爍爍，自顧修整又尖又長的指甲，“被趕出來了吧？我料到你會找上門來，倒沒想到你這么快猜出是我。你是個聰明人，可是在紫蘇面前，你輸定了。”

“死貍貓，你耍鬼把戲，小心有一天我滅了你！”天葵子怒吼。

劉芳儀站了起來，依然拖著慵懶的長音：“嘖嘖，看看這張漲得通紅的小臉，心里一定很不好過吧？在我和你二者之間，姬賢自然傾向于你，會護著你，你當然很得意。可是，姬賢在乎的不是你，而是紫蘇。紫蘇要是掉了一滴眼淚，姬賢會緊張，會不顧一切，甚至連自己的命也會豁出去，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摯愛至深吧。天葵子姑娘，你再吼一百遍也無濟于事，因為你連紫蘇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說到最后，劉芳儀面露兇光，長指甲差點戳到天葵子的眼睛。

天葵子胸脯起伏不定，她圓睜著雙眼，卻一句話都難以反駁。她憤恨地瞪了劉芳儀一眼，轉(zhuǎn)身便走。

劉芳儀得意極了，肆意地大笑起來。一只老鼠小心地爬上屋梁，聞聽刺耳的笑聲，竟嚇得停滯不動了。劉芳儀的面貌變得兇惡猙獰，藍眸煞氣浮動，一副獠牙吐出陰狠的舌尖，迅速將獵物吞入。

她再次回到鸞鏡面前，收起貍貓的原貌，緩慢顯出嬌媚的女子風姿。她舔了舔嘴角的一抹腥血，微微蹙眉，苛責起自己來。

“我在青丘山修煉，連九尾狐怪都吃了，原以為人模樣可以保持得持久些，沒想到碰見這死丫頭，忍不住便會露出本來面目。如今死丫頭姬賢了，那個老頭若是找來，我怎免災(zāi)殃？暫且不去理會死丫頭，再回青丘山修煉罷了。”

想到這里，化一陣青灰，徑自消失。

再說天葵子客棧，好容易才穩(wěn)定紊亂不堪的心緒，一股挫敗感又火燎般上來。她突然覺得，劉芳儀惡毒的話語不是全無道理，無論如何，她天葵子比不了紫蘇，甚至連柴家任何一名丫鬟仆人都不能比較。

她搖搖頭，又想，只要自己做得端行得正，問心無愧，又何必在乎旁人閑言碎語，與那些不相干的人慪氣呢？她這就回到柴家去。

可是，當初她斷然柴家，柴榮雖然已經(jīng)遷就她了，還給了她一點會意的眼神，若是貿(mào)貿(mào)然直接踏入柴家大門，有些話，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轉(zhuǎn)過念頭，她翻找出趙匡胤留給她的字條。

趙匡胤叔叔的妻子早故，唯一的女兒也嫁人了，趙叔獨自住在城南一處較為偏僻的巷子里。巷子倒干凈，挨家挨戶隔著小院子，互不干涉。天葵子正挨家尋找，冷不防從院子里沖出一名老婦，手里提著一只母雞，朝著隔壁一家扯起喉嚨罵開了。

“趙老二，你個愛占便宜的！你家母雞愛上我家窩里生蛋，我讓你便就罷了，你還順帶連我家生的都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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