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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出神,院子里有了響動,趙叔在叫她。待天葵子抬眼張望,風細柳斜之下,兩名趙家侍衛候在門口,紫蘇率幾位翠衣丫鬟提著一大漆金禮箱走了進來。
再次見到紫蘇,天葵子說不出的感覺,只是愣愣地站著。
紫蘇吩咐丫鬟將禮箱放在屋內,面無表情地對天葵子道:“明日一早,侯爺自會過來接你。”
說完,便要率丫鬟們離去。
天葵子打開禮箱,匆匆掃了一眼,叫住了紫蘇:“等等。”
紫蘇停止了腳步,吩咐眾丫鬟在院子里等候,自己緩緩走到天葵子面前。她的風姿依然冷凝妍媚,臉上帶著滿滿的不情愿,下頷卻驕矜地抬起。
天葵子指著禮箱,問:“告訴我,這些錦衣緞服,究竟怎么回事?”
“明明知道,還故意問我。”紫蘇感到天葵子的無邪之態十分好笑,挖苦道,“柴家對你如此特別,自有侯爺的道理。明日起,你就不是一般人了,我們這些當丫鬟的,自會跪著迎接才是。”
天葵子急得跺腳道:“紫蘇,我已經離開都司府,姬賢他是完完整整屬于你的,你還在生我的氣?你究竟要我怎么辦?”
紫蘇眼眸里泛起暗潮,不在意似地哂道:“你當然會離開都司府,因為柴家才是你最終的歸宿,侯爺才是你的真命天子。你真不簡單,用欲擒故縱之計,故意離開柴家,拿姬賢當誘餌,勾起侯爺對你的思念,讓你堂而皇之成為新任柴夫人!”
天葵子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她漲紅了臉,情緒卻更加混亂。
“你是說……侯爺要娶我?”她結結巴巴道。
紫蘇并未正面回答,她瞇起眼睛,掃了一眼桌面上攤著著薄紙,紙面上的墨跡未干,幾行字不算工整,卻清晰可辨。她看著看著,輕啟櫻口念了起來。
“葉下洞庭初,思君萬里馀。露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欲奏江南曲,貪封薊北書。書中無別意,惟悵久離居。”
“好一首《彩書怨》。”紫蘇淡淡地笑,神色卻是沉郁,“一個女子惆悵寂寞,想著自己喜歡的人,卻可望不可即。原來你對侯爺情切意重,有感而發,侯爺又顧念著你,正好遂了你的心愿。”
天葵子微微震了震,臉上的紅暈卻更深,她半垂著頭,心惶急急亂跳不定。
紫蘇以為被她說中了,她的目光在天葵子臉上停留片刻,突然道:“看來你已經知道夫人的遺言之事了”
“夫人的遺言……”
聽聞此言,天葵子唇片抖動,卻一個字也不能吐出。她仿佛已被定魂針定住,連眼珠子都未眨一下。
紫蘇見天葵子精移神駭的模樣,嘴角牽起一縷嘲弄。
“在開封幸好沒有點明,不然我成了嘴快的人。先恭喜你了。同為吳越國人,以后還請你多加關照了。”
紫蘇說罷,微微一禮,輕撩裙擺緩緩走出了屋子。
此時,屋內靜極了,天葵子木然的站在原處。人聲、腳步聲已經飄出了巷子,她依然定定地站著,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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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云窗靜掩。
天葵子坐在自己的房間里,望著滿箱子的綾羅綢緞,她有些發呆,還有些許的惶迫。
明日一早,一個叫柴榮的男人就要領她走。
依稀記得那天,他站在暮色下,換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他對她說:“該回家了。”
那次他確實給了她暗示。
只是她懵懂不知。
又想起紫蘇的冷嘲熱諷,以及不屑的眼神。在紫蘇的眼里,她一定是個追求權貴的庸俗女子,如此姬賢應該也知道此事了,他會怎么看待她?
一想到姬賢,一股莫名的酸澀不安遍及全身,酸到眉間,透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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