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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朝陽洛基的睫毛上、皮膚上籠罩了淡淡的光暈。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瞳孔好像透明的水晶一般。他僵了許久,突然釋然地笑了:
“太沒良心。如果沒有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也多虧有了你,我才曾經變成尸體,也差點又變成尸體。”
“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有負罪感,更不會放你走。阿西爾的女神,你在特格大峽谷一戰還真是徹底找回了你遺失多年的神后威信。只是,不論你再聰明,也不會有機會回去了。”他指了指我的手腕腳腕,手銬和鎖鏈立即被高溫的火焰燒斷,“從今天起,這就是你的家。”
“是么。”我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回避了他的視線。他迅速捧住我的手,放在嘴龐吹了吹:“都紅了,真心疼。以后不要這樣冒險了知道么?我很害怕失去你。”
我反感地抽回手:“不要說惡心的話。我和你沒這么熟。”
誰知他選擇性無視了這些話,在我的手背上吻了吻才放開:“我有事先出門了,晚上再回來看你。”
他離開臥房之后,就真的直到晚上才回來。
在我的一再強調下,他同意了不和我睡一張床,自己搬到靠近窗邊的躺椅上睡去了。在這里我肯定是睡不著的,但跟他也沒有太多話可以說。我自然不會傻到叫他放我回去,只好看著窗外發呆。
華納海姆的夜空與阿斯加德有些不一樣。是深藍的,像是夜間的大海一樣,并不是那樣一望無際的黑色。星點也要亮一些。而星空下的王都在黑夜中更顯繁華,直到半夜三四點都可以看見閃耀的翼龍在空中翱翔。
剛開始兩三天很急,想回到阿斯加德看看現在的情況,也非常擔心法瑟爾。但我不可能破解洛基的魔法,阿西爾部落應該也隨著戰爭結束穩定了,只好靜靜等待可以逃離的時機,天天翻看報刊了解那邊的狀況。
盡管我是一個靜得下心的人,但一個人無事可做怎么也會被逼出問題。令我意外的是,洛基在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多,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也跟著增多。偶爾會進行簡單的聊天,只是他絕口不提近日在華納海姆發生的政事。好像弗雷之前說的話要么是假話,要么就是太過無足輕重。不過之前洛基政權動搖的傳聞已弄得阿斯加德都人盡皆知,更不要說在這里有多嚴重。而博德這個擁有與他相等權力法王的對立更不可能簡單糊弄過去,不知道他是怎么處理的。
好奇歸好奇,我從來不過問。
一周過去,我在報紙頭條上看到了奧汀整頓軍隊的新聞。雖然只是普通的報道,但看見奧汀側臉的剎那,我才知道自己原來已經很想他了。
而且,開始懷念那些消失在千年前的過去。盡管無聊,但每天都可以與他見面,親密接觸的過去。
當日洛基下午就回來了。他照例躺在沙發上把玩一些不知從哪里弄來的帥氣裝備,柔軟微卷的紅發襯著雙鬢,將他原本就很窄的臉顯得更小了,一時看上去竟是格外的孩子氣又溫柔。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抬頭看向我:
“怎么了?”
“我……”接下來的話似乎不容易開口,我很不爭氣地轉移了話題,“我還會被關在這里多久?”
洛基慢慢坐直身子:“我知道在這里無聊,但你應該清楚放你出去有多危險。等過一段時間,平定了再說吧。”
“很危險么。”我心不在焉地說道。
洛基立即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認真地說:“不要擔心。我說什么都會保護你。”
“……你不可能放我走,是吧。”
果然,抬頭的時候看見了他略顯不悅的神情。但他只是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又隔了一會兒才說:“先別說議會會不會放你走,就算讓你坐在這不和我說話,也比你不在好。”
我沉默著點點頭,最終鼓足勇氣舉起手,指了指無名指上的戒指:“我想把它取了。”
洛基看向那枚戒指,又看向我:“……戴著不舒服么?”
“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眉間動了動,好像初學神族語一樣,生硬地說:“你的……什么意思?”
“我們在法定意義上是夫妻吧。我想解除婚約。”
“……為什么?”
“洛基,你知道我不愛你,這個留著毫無意義。”
洛基握住我的手,在那顆戒指上描摹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他自己的戒指,最后垂下頭,以我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
“你不愛我……可是依娜愛。我在等她回來。”
“但自從覺醒之后,依娜就徹底消失了。這一點你比我更了解。”我捧著他的頭,低聲說,“我知道這一世你變了很多,也成熟了,可我沒變。我依然愛奧汀,依然是阿西爾神族,現在我們的關系就是敵對的,你知道只要我活下去就只會幫助自己的部落。洛基,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如果他們要我死,你也不必再替我說話。讓依娜消失換取我的覺醒,已經非常非常抱歉了……可我別無選擇。”
雖然被迫看向我,他的眼神依舊有些閃爍。這樣的對峙并沒有持續太久,他便輕輕推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門去。
直到凌晨兩點過他才回來。
“弗麗嘉,你起來。”
“弗麗嘉,起來1
“起來,不要睡了1
他帶著醉意的喊聲將我吵醒。我揉揉眼睛坐起來,卻被他拽著胳膊拖下了床。從床上跌下來的瞬間睡意全消,我緊張地抬頭看著他:“你……喝酒了?”
洛基繼續扯著我的手臂將我拉起來。即便是在黑暗幽微的光中,都能隱隱看見他雙目十分渙散:“我沒有-…我可能喝醉么?酒量比你好多了1
一時間害怕得話都不敢再接下去。以前他理智清醒的時候都可以做出瘋狂的事,現在喝醉了,不知會不會先把我肢解了再吞下肚?
“你別以為我醉了,我只是有點暈,自己想什么很清楚……你放心,我什么都不會對你做,因為我只是看上去像醉了而已——”他搖搖腦袋,揚起線條秀美的側臉,“因為我恨你1
他大著舌頭,喃喃道:“我恨你……”
話音剛落,他因站不住腳而倒下床上,順便把我也壓在了身下。身體陷入軟軟的被褥,我僵硬得不敢推他,不敢掙扎,只好緊緊地握住床單以壓抑緊繃的神經。
“我恨你……恨到都不愿意再碰你了。”他半邊臉埋入被窩,眼睛已經緩緩閉上,“……弗麗嘉……”
沒過多久,細微平穩的呼吸聲替代了所有聲音。
深藍幕布下的華納海姆似乎也隨著他的沉睡,漸漸進入了夢鄉。
我坐起來,把他整個人搬到床上去,并拉上被子。挪他手臂的時候,他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捂住手上的戒指,無論怎樣都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