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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爹”,差點就沖破了林鎮長內心情感的桎梏。大概有兩年了吧,林之薛沒有叫過自己“爹”了。現在陡然一聽到,倒幾乎讓林鎮長老淚縱橫,喉嚨有些發麻,幾乎說不出話來。
可聽聞林之薛提到冷香閣,林鎮長的心頭頓時掠過一絲不悅,但是林之薛好不容易主動地和自己談話,父子關系眼見緩和有望,林鎮長雖是不悅,也只得壓了下來,倒有些哽咽地說道:“之薛,你終于肯叫你爹了。不說這個了,你剛才說想和爹說的事,就是冷家大少爺回來了?是冷家那個離家三年的大少爺嗎?他回來了好啊!以后啊,冷香閣有了當家的少爺,那個冷姑娘也有了人照顧,你也可以少去了不是嗎?這太好了。來,你過來坐下,剛好爹也有事要和你說。”
他急切地將林之薛招到自己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又拉住林之薛的手,語氣殷切地說道:“薛兒,爹也有件事跟你說。你知道,爹當這個鎮長已經快10年了,本來早就可以當區長的??上Ц赣H在省里沒人,所以幾次升職機會都被別人給搶占了。上次,吳會長又和我提起,他家大女兒的事情,要知道,他這個大女兒,可是劉副省長的外甥女。父親知道,你和那個冷釗是多年的同學,以前,他到外面讀書,拜托你幫忙照顧他家里,所以你才和那個冷青青走的那么近,爹不怪你??墒乾F在,既然他已經回來了,就應該由他自己照顧他的家人和妹妹了。你也該回來了,爹需要你的幫助啊,薛兒……”
林鎮長對冷家的事根本不關心,他關心的只是自家的權利,自己一個鎮長的兒子,他是不可能同意他和一個花廳的女子成親的。雖然和溫家的聯姻破滅了,可林鎮長還不死心,又想著把自己兒子和吳會長的女兒撮合在一起,好幫助他往官位子上爬。
林之薛起初因為想要說服林鎮長去向冷家提親,又對自己過往行為產生了一絲愧疚,這才打算和自家父親心平氣和地溝通。沒想到林鎮長根本不死心,見自己一示弱,就立即想著用自己的婚姻去替他穩固官場圈子,霎時間就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心中一腔熱血和柔情瞬間被澆滅。果然是自己太天真了,一心鉆入官場的林鎮長怎么可能為他著想!頓時心如死灰,對林鎮長是徹底失望。
他的面色頓時變得寒涼起來,冷冷地打斷道:“你不要再說了。今生今世,除了冷青青,我誰也不娶。我今天之所以會耐著性子和您在這說這么話,是希望您能代表林家去向冷家提親,我想盡快和她成親!而不是又要去舔某個官小姐的腳趾!”
聽到這里,林鎮長才算明白林之薛今天態度突然轉變的原因,頓時把剛才的一絲感動轉為了勃然大怒,手指著林之薛大罵道:“你說什么?你這是什么態度?和官家小姐結親就是舔人家腳趾嗎?我告訴你,官家小姐比那個賣花姑娘好一百倍!想讓我堂堂一個鎮長去向一個花房女子低頭提親,你這是癡心妄想!你想讓我的顏面何在?你這個不孝子,你,你……”到最后林鎮長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用手撫著胸口是不住的吁氣,胸膛也是劇烈的起伏,眼見得是氣得不淺。
林之薛不為所動,繼續說道:“林鎮長,在我看來,你要感謝冷家提出的這個要求。要不是如此,你認為我今天還有可能叫你一聲‘爹’嗎?另外,人家不是花房女子,冷家是花藝世家,冷姑娘是高級花藝師!”
“再高級的花藝師她也是賣花的!”林鎮長憤怒地喊到,最后他冷靜了下來,反而是不怒反笑,“呵呵呵”地向林之薛冷笑道:“你以為我稀罕你叫我‘爹’???我告訴你,我不只你一個兒子!要我帶隊去向冷家提親,你休想!!”
林之薛沒有想到自己抱著一腔溫情與熱血前來,卻這么快就和父親談得如此針鋒相對。但他卻也不肯退縮,反而更是滿腔怒火上升,冷冷說道:“是嗎?既然你不稀罕我叫你‘爹’,那也就請你不要再拿我去聯姻給你做官場上的砝碼!我也告訴你。這一世,冷青青我是娶定了!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說完,林之薛拂袖而去。林鎮長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氣得把一個杯子狠狠得砸在了地上。一旁的管家林貴撿起地上的杯子,小心翼翼地說道:“老爺,不要生氣。幸好,現在我們已經把二少爺送到省城去了,不用擔心二少爺也被那個冷青青帶壞?!?
林鎮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見此情況,林管家又繼續說道:“老爺,你別生氣。我看啊,這不怪少爺。少爺根本就是被那個冷青青個迷住了。若是沒有了這冷青青,說不定少爺就回心轉意了……”
這已是林管家第二次在林鎮長的耳邊提起此事了,以往林鎮長并未上心。但此時氣頭上,卻讓他覺得此計甚妙。林鎮長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的光。對啊,自己怎么沒有想到呢!他冷冷地想著,這個逆子,根本就是鬼迷心竅。事到如今,看來只有從冷家人身上動手,才能徹底斷了他這個念頭。
他斜眼看向林管家:“有什么合適的人嗎?”
林管家彎下身子,湊到自己老爺的耳邊,輕輕說出了兩個人的名字,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老爺滿意地點了點頭,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老林啊,還是你向著本老爺我。你放心,只要你把這事辦好了,我會大大地賞你。你不是正操心你兒子的工作嗎?只要你把這件事辦好,我來解決這件事。不過,你要保證這事干凈利落?!?
林管家忙不迭地點頭,諾了一聲,領命下去了。
林鎮長這才感覺心里舒服了些,他緩緩地把雙腳擱在火盆旁的腳架上,端起手邊的一碗普餌茶,猛地一口喝下,又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深深地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偌大的廳堂中,一盞昏黃明滅的電燈下,林鎮長平日里充滿了威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疲態,兩個松弛的大眼袋顯得特別突兀。他孤伶伶圓滾滾的身子被燈光拉地又瘦又長,又顯得是那么寂寥、滄桑,又顯得是那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