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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得檐下的風鈴“叮鈴”作響,顏辛楠見她在窗邊出了神,便站起來給她關了窗戶,“窗邊風大,仔細著涼。”
他溫暖的笑著,順著顏辛楣視線去看,眸子一凝,有些厲聲道:“風鈴上的血究竟是怎么回事?”
顏辛楠的聲音平日沉穩有力,這一聲呵斥便將屋內的小滿嚇了個渾身哆嗦。
“我聽說昨日你在府外受了傷,是陸禹將你送回來的?”顏辛楠視線下移,看著她纏著白布的手臂。
顏辛楣點點頭,便見顏辛楠大力一甩便將窗扉合上,修剪得圓潤的指甲狠狠的嵌入木框,掐出了幾個印子來。
他咬牙切齒,隱忍道:“究竟是誰想要夜闖侯爺,竟有那樣大的膽子!”
顏辛楠平日待她極為溫和,性子也極為敦厚,可是有人要是觸及了他的底線,便是極為可怕,丫鬟仆役們平日都討好著二公子,連絲毫怠慢也沒有。
“也許是哪個不長眼的飛禽看不見風鈴,便一頭撞了上去,前些日子銀朱還雜檐下瞧見一只灰頭麻雀的尸身呢?”顏辛楣笑吟吟說來,眉間都是溫潤的笑意。
顏辛楠輕嘆了一口氣,將她扶至軟榻上,而后緩緩道:“你從小說謊,可哪次騙過了我?”
顏辛楣身子一僵,又聽他略帶無奈道:“妙妙,你昨日究竟是被什么人給傷了的?”
“半夏不是說了么?途中遭遇了搶劫銀子的亡命之徒......”她垂下一雙長而密的睫毛,神色看不真切。
顏辛楠有些動怒,揚了聲音道:“妙妙,你騙過母親還想騙我么?銀霜昨日清點我屋子里的衣服,便發現少了一件月白圓領長袍,你還不老實道來!”
顏辛楣頓時萎了,顏辛楠不輕易動怒,可一旦生氣起來便是好幾日都不會再搭理她。這幾日她正惆悵威遠公二房的事,要是二哥不理會她,事情可就麻煩了。
心知瞞不過,她只好將事情的經過和盤托出,只是隱瞞下了她去找江渺渺的原因,和被祁珩相救的事實。
顏辛楠聽罷劍眉高高的吊起,一雙眸子似要噴火般,“你居然真的敢去那種地方?!”
顏辛楣秀美蹙著,小巧的朱唇抿著,雖不是委屈的做派但見身上包扎著白布,整個人瘦瘦小小的躺在軟榻上,幾乎整個人都陷進了狐貍皮毛中。
顏辛楠平日最疼這個妹妹,一見她皺眉,心上便是一陣疼。忍不住咬牙切齒道:“你......罷了,大夫人素來疼你,我要是多呵斥兩句,你去夫人眼前哭鼻子,我可是少不了一陣罵。”
“看來昨日定是那人不死心又復返,鎮國侯府豈是他想來就來的,待會我便去稟告父親,加強你屋外的守衛。”
稍頓片刻,顏辛楠眉間浮起怒氣來,“要是敢有下一次,我定要他有來無回!”
顏辛楠還將她視作那個嬌弱的三妹妹,可是她知道自己卻不是那個良善的顏辛楣了,“二哥便是受了娘的訓斥,也萬不會將我之事告予娘。”
顏辛楠見她乖巧,臉色紅潤又細膩。她素來底子好,平日里用不著那些胭脂水粉,模樣又生的漂亮,笑起來很是惹人憐愛。
“教坊司那樣的地方怎能去的。”他挑眉,帶了寵溺的微笑捏了捏她白嫩的手掌,“侯府中只有你一個姑娘,要是覺得悶便將辛夷接回來可好,你倆自幼長大,想來也是她一時糊涂了......”
話未說完便見顏辛楣的臉色慘白,突然將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他只覺冷風從虎口劃過,陰嗖嗖般的冷。
“二公子,四姑娘險些害了姑娘性命,她送給姑娘的......”
“半夏!”顏辛楣冷冷呵斥道,卻又穩住情緒,生生的將指尖捏得發白。
正巧從屋外端著盥盆的銀朱進來,卓媽媽守在門口便一把攔住了她,低聲道:“姑娘正在里間發火呢,你曉得二公子也在,且先候著吧。”
銀朱往里間瞧了一眼,半夏模樣有些委屈,眼角尚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才側過身子問道:“姑娘素日里不是最疼半夏,好好地怎么呵責起來了?”
卓媽媽嘆了口氣,拿手絹掩住嘴巴,才道:“還不是為了四姑娘的事。二公子生性溫和敦厚,最見不得姑娘們受委屈了,四姑娘又去了莊子那樣的鄉下地方,便和姑娘商量起來,說要接四姑娘回府!”
銀朱吃驚一震,懷中盥盆的水傾灑,沾濕了她胸前的衣襟,“公子不知道四姑娘那些手段,要是接回來侯府怕是僅有的安生日子也沒了。”
“可不是么?鎮國侯府子嗣單薄,侯爺又這樣疼二公子,四姑娘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回府了......”
卓媽媽話音剛落,便聽見里間吵嚷的聲音,接著便聽顏辛楣揚高了聲音道,“二哥即便去上房請了大夫人也無法,這事兒是父親決定的,辛夷回不回得來還得去向父親請個指示。”
“縱然再犯錯也終究是侯府的姑娘,父親想必也是不忍心。”
顏辛楣怒上心頭,一張臉忽白忽紅,她冷冷道:“辛夷是要接回來的?威遠公府那位宋七姑娘也是要娶的,對不對?”
不知她突然又此一問,顏辛楠點點頭,正經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人子哪有忤逆父母的道理。”
顏家世勛貴,無一人尚武藝。顏辛楠從小熟讀儒學四經,仕途順暢,當年一路高中至榜首,為人臣子,忠君之心可表上天,就是性子直了些,想來也是被那些書給毒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