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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府外,顏辛夷已經上了馬車,剩下暖玉還在和馬車夫說著什么,一個庶女身邊只帶了丫鬟去莊子上,身邊也沒個照顧的人。顏府的莊子有好幾個,顏辛夷去的是安南村的一處宅院,說是閉門思過,哪個時候想好了便會回來,可誰都知道,去了莊子上的姑娘,如果不是受器重的嫡女,哪還有回來的可能,屆時府中隨意的指派一門婚事,便一輩子都無回府的可能了。
顏辛楣從袖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銀袋,遞與銀朱,銀朱會意,接過便去了馬車處,悄悄的塞給了暖玉。暖玉一愣,抬首又看見遠處立著顏辛楣,眼睛一紅無聲的接下了。
馬車漸行漸遠,揚起起一撮小塵土,最后又被風帶回地面。
銀朱看著那馬車轉了個彎,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她思忖了該回去了,可是一轉身卻嚇得不輕,本該在府門口立著的姑娘不見了!只剩下門口威嚴的兩尊石獅子和空空穿門而過的清風。
顏辛楣本來正在門口的石獅子處候著暖玉,她本想遠遠的再看上顏辛夷一眼,卻沒想來的遲了,她知道那些地方凄苦,又在鄉下,顏辛夷和暖玉日子想必一定過得很凄苦,她終究不忍心。
正思忖間忽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如高山薄雪般的嚴寒,“顏三姑娘還真的是個重情義的人?!?
鼻尖嗅到松柏之氣,她轉過身去,一身金地緙絲孔雀羽緋色官袍,腰系玉帶頭戴烏紗帽的祁珩站在石獅子的背后,面若刀刻般俊美,此時正嘴角含了笑望著她。
君立當如芝蘭玉樹,轉頭的那一瞬,顏辛楣腦子里忽然冒出這么一句話來。
她這是第一次見他穿官服,緋色官袍白鍛的補子上的雄獅威風凜凜,更襯得他整個人嚴肅不少,那種居于高位者的氣勢頓時壓得她有些揣不過氣來。
顏辛楣這才真正的意識道,這人領親王一職,是威名在外的大將軍,是她一個深閨女子難以與之相衡的人物。
祁珩那句話帶著些微的嘲諷,他是看見她推顏辛夷入水的,如今又將她的庶妹逼的離府,在祁珩的心中,她早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惡女子了吧。
她仰首,反唇相譏:“訾王這是在罵我不是什么好人么?”
祁珩微怔,沒料到她竟是這般直言的人,也來了興趣:“也是,去教坊司的姑娘都不是正經人家姑娘?!彼袢障鲁@了遠路,路過鎮國侯府的時候就看見她攏著袖子站在角落里遠送,一襲清雅松竹的褙子,頭發簡單的挽了個發髻,清瘦頎長的模樣忽然就撞入了他的眼里。
顏辛楣一時也是怒氣涌上心頭,本以為他會客氣些,原來嘴上也不是不饒人,她壓低了聲音道:“你不也去了那種地方,為什么你們男人去得,卻不許我們女人去,聽曲兒又不是你們男人的專利?!?
祁珩聞言,微微彎身下壓,逼得顏辛楣往后一退。他微彎了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那你說說你去教坊司做什么去了,我可不信一個世家嫡女會平白跑到那種地方去。”
他早就有問她的意思,會出現江渺渺的房間內,怎么看都可疑,難不成和他有一樣的目的?
“怎么?訾王也有不明白的事兒?”她揚起唇,眼底浮現出得意來,笑容明媚如同夏日盛開的繁花,一時讓他怔住,“我不過是仰慕渺渺姑娘許久,想去看她跳舞,又不想家中知曉。只是這些而已。”
養在深閨的女兒家總是對高墻外的世界有些無限的期許,總是想在嫁人前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看一看,她顏辛楣也是對教坊司好奇,才會去那樣的地方。
要不是顏辛楣太過鎮定,祁珩幾乎都信了她的鬼話,他也不急,握住她的手腕拉至顏府的一處暗巷。顏辛楣一驚,實在掙脫不了,料想這畢竟是顏府,也就隨他去了。
“不說實話是嗎?那你可識得這方帕子。”祁珩施施然從袖口掏出一方絲帕來,顏辛楣臉色大變。
那方絲帕輕薄軟滑,用的是貢緞西域天蠶絲,帕子一角繡著兩只振翅的紫蝶,但上面已經被染遍了斑斑血跡。正是那日在落在教坊司的絲帕,她幾日擔驚受怕,后又拖陸禹去尋過,怎么也尋不到,原來是被他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