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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長空如洗,鎮國侯府一片靜謐,東宮來了人一大早便將顏芷接了回去,顏辛楣立在府門口送別,兩姐妹又拉著手絮絮的說了好會的話,顏芷這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顏辛夷在午時醒來,啞著嗓子喚著暖玉的名字,暖玉這才端著水到了她的床頭,心疼的喚了聲:“姑娘。”
顏辛夷一面端了水手指捏得“咯咯”作響,一面咬牙切齒恨恨的低喃:“我竟是沒想到她竟有所防備!”
暖玉輕嘆一口氣,撫著她的背順氣,“姑娘莫要想了,你這些年做的事三姑娘大約都知道了,那日在靈山寺,三姑娘也知道是你推的那一手。她沒說破,也是給姑娘一個機會,如今......”
“我勸姑娘早日收手,姑娘卻不聽暖玉的話。二夫人是個什么樣人,她也就利用您,您替她干的這些事一旦被侯爺知曉,二夫人根本不會受到牽連?!?
“我知道。”她將臉埋在手心,緊緊的抱著被子,語氣近乎嗚咽,“可是我有什么辦法呢?楣姐是個不懂事的,大夫人又太過善良,一旦失了勢,我在府中的日子還能好過嗎?”這一席話聽得暖玉難過,她隨自家姑娘長大,知道她在府中步履維艱,以前多靠三姑娘護著,現在......
暖玉沒說話,凝重之色浮于顏表。自從三姑娘醒來以后,做事雷厲風行,為人沉穩練達不少,絲毫不是以往那個單純良善的顏三,這一次顏辛夷竟然向大夫人動手,三姑娘是鐵定不會放過了她家姑娘了。
顏諸下朝回府,第一個詢問的就是兩位姑娘的事兒,得知顏辛夷醒來,便喚人將兩位姑娘叫到顏府祠堂,詢問當日事宜。
顏府祠堂清幽,種著許多湘妃竹,祠堂檐角懸墜著六角風鈴,風吹過和著風鈴聲,聞之心情暢快,連在祠堂跪著的顏辛楣也拂去了心中的些許煩悶。
和顏辛夷在祠堂跪了許久才等來顏諸和二位主母,平日老持穩重的顏諸也板著個臉,隱忍著怒氣問著前因后果。顏辛楣垂首乖巧的跪著,一派端莊的模樣,讓虞氏很為滿意。
事情是由顏辛夷而起,她一改昨日誣陷顏辛楣的話,咬定是自己在佘院失足,顏辛楣只是路過因為救她而不慎落水。才有了后來的那件事,顏諸似乎真信了是這么回事,卻聽見顏辛楣冷笑了兩聲,言辭懇切的向顏諸說明,這件事根本不是她不慎,而是顏辛夷推她下水的。
顏辛楣淚眼婆娑委委屈屈的道來,當日是她因為身體虛弱暈倒,在屋內休息,被小滿喚至佘院,理由是顏辛夷同她有話說,因為走得急身邊沒有帶一個丫鬟,當日的確有仆人見顏辛楣身穿薄衣在府中急切的奔走,后向著佘院的方向而去。因和顏辛夷一言不合,被她推至沁水,她一急抓住顏辛夷的裙子,這才將她扯落下去,兩人才同時落水。
她雖身子虛弱,但因下水抓住了水中的石頭,因此被沒有如同顏辛夷一般溺水,反而也救了顏辛夷一命。
仆役趕到時,顏辛楣費力的拖著顏辛夷靠在石頭上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一個人有意的要害另一個人是不會救她性命的,加之小滿也替顏辛楣做了證,證明是受了顏辛夷的指示將她顏辛楣引致佘院。安大夫也道,三姑娘的確腕力虛浮,身體虛弱,那么冷的池水她根本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跳下去。
那日顏辛夷醒來便力指顏辛楣是罪魁禍首,如今又矢口否認,顏諸也是知道后宅那些齷蹉事兒,以前沒鬧出多大幺蛾子,他也隨之去了,如今這么多人作證,顏辛夷的確犯了大不敬之罪,顏諸沒說話,直接打發顏辛夷去莊子上閉門思過。
這件事就這樣翻了過去,顏辛夷再恨已然無用,她一個庶女,無依無靠,如今她這樣陳氏避之不及更何況為她求情呢。
顏辛夷走的那日,蘇慕閣外的秋海棠開的正盛,已經敗光葉子的辛夷樹站在旁邊更顯得蕭瑟。顏辛楣打簾瞧了許久,輕嘆了一口氣,又合上簾子想了許久道:“銀朱,辛夷走了嗎?”
銀朱正在搗鼓時興唇脂,聞言答了句:“先前在收拾屋子呢,現在興許已經走到門口了,姑娘是要去送送么?”
顏辛楣給自己倒了杯水,拿起又放下,最后站起身來,道:“陪我去看看吧。”
銀朱停下手中的活,從架子上拿了披風給顏辛楣穿上這才出了蘇慕閣。她知道姑娘心中放不下辛夷,畢竟那么多年的姐妹情誼,也不是說斷就能斷了的,哪怕四姑娘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
剛走到門口,就碰見回來的半夏,知道顏辛楣要去送顏辛夷,就嘟著嘴不滿道:“姑娘心真好,那日偏讓小滿說是讓姑娘去的佘院,要是讓侯爺知道四姑娘是要害小世子,怕是莊子上也不去得了呢?”
銀朱聽見立馬板了臉,道:“就你話多,你自個將美人唇制好,一會回來我檢查,要是有半點差池,我叫姑娘收拾你。”說完追著顏辛楣的腳步去了。
半夏知道銀朱多半是虛張聲勢,于是向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歡快的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