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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原和上官音一轉(zhuǎn)頭,呵斥她們的人也拿了盞燈籠,墨藍的衣裳上外鑲的白邊十分的醒目,雖是呵斥但眉眼間總是笑著一個弧度,星光一樣的眼眸中流露著不為人知的神秘色彩,很容易讓人淪陷。
此人謝瑾原和上官音都是認得的——是七皇子。
三年前七皇子女扮男裝那驚世駭俗之舉震驚京華城,半年前上官音于臨江仙畔扔繡花球招親同樣驚駭世俗,而謝瑾原閨閣之女三日后不得不離京也是讓人感慨了一番。
三人所行之事世人皆驚卻從未想過這三人也有相似之處——想見國師。
而如今三個都想見國師的人在這般情況下相見,自報家門之外其實也無話可說。
謝瑾原和上官音在外院避暑時也曾討論過七皇子,多年前國師下山,七皇子為見國師一面不惜男扮女裝混入宴會,他雖最后被當今圣上罰于永安殿,對著歷代皇帝牌位跪了三天三夜,也沒能與國師交談,但總歸是見過國師的。
謝瑾原和上官音卻是連國師一面也沒有見過,兩人談起這件事情時自然是佩服七皇子的。
謝瑾原自己有所求,上官音不忍生死隔離,卻不知這七皇子想見國師是有何種想法。
宮里傳言七皇子喜歡清心殿里善解人意的宮女,只是那宮女被皇上賜婚嫁了出去,七皇子這才起了見國師的之心。
世人愛捕風捉影,所以傳言多是誤人的,謝瑾原和上官音說起此事時多是不信,國師并非月老,兒女私情之事問他是沒有用的,所以若因情這一字而見國師,此種說法并不靠譜。
謝瑾原其實接觸過七皇子,陸雨漸嫁與七皇子那幾年,她因鳳寧瀾常年在外也曾多次入兩人的府中與陸雨漸賞花喂魚,品酒飲茶,七皇子身為皇親國戚卻是和鳳寧瀾不同,他為人極為瀟灑,即便是見到她來府上也不曾多說一句話,那時候謝瑾原以為陸雨漸會因此抑郁不得,哪里想到一年半后陸雨漸卻生下了一子。
與人相處是一件極其講究的事情,縱使五郡主心有所屬,季云修不還是與她舉案齊眉,七皇子為人瀟灑,陸雨漸還是令他有了牽掛,就連她和上官音方才偷窺的簡凝,安容雖是強插了一腳,到最后還是令簡凝心甘情愿。
也只有她,不知是她太退縮,還是因為鳳寧瀾太執(zhí)著,她兩次嫁給了鳳寧瀾,兩人依舊慘淡收場。
謝瑾原心中百轉(zhuǎn)千回,卻不知七皇子此刻心中也是百轉(zhuǎn)千回。
五月初五花端節(jié)是七皇子拉著鳳玨上的水月庵,鳳玨回來后與他傾訴他自然知曉鳳玨仰慕謝大學士千金琴音之事,他本是樂善好施、急人所難之人,李大將軍回京交付軍權(quán),謝府子女被迫離京,鳳玨這幾日簡直寢食難安,他便起了撮合之意。
今晚正是最佳時期,他打聽了謝瑾原的去向追尋而來,沒想到卻被迫跟著謝瑾原和上官音一起目睹簡凝燒毀與林文卿定情信物之事。
清流世家,講究恪守知禮,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鳳玨將謝瑾原描述得如此美好卻沒想到竟是會偷聽之人,他見謝瑾原回頭,花容月貌,翩若驚鴻,的確令人難以忘懷,心中便百轉(zhuǎn)千回。
謝瑾原可不知七皇子心中所想,正思索七皇子這是看到她和上官音偷聽一事了要去舉發(fā),苦惱要如何開口時,有人打斷了她。
“表姐,可是你?”
謝瑾原再望過去,她家表妹,陸雨漸。
“是我?!敝x瑾原答道。
陸雨漸來這假山并非閑逛,她和謝瑾原及上官音打了招呼后便朗聲對七皇子說,“殿下,古人有成人之美,為何你今日卻奪了我的燈籠。”
七皇子不得不收起了探究謝瑾原的目光,他答道,“謎底我答出來為何卻成了奪?”
“先答出來的人是我,”陸雨漸說道,“只是殿下出手比我快罷了?!?
鳳恒之正欲說什么,有小廝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聽他說道,“當真?”那小廝點了點頭,鳳恒之笑了笑,把燈籠遞給小廝。
小廝眼色極佳,把燈籠拿到陸雨漸身前,鳳恒之說道,“那便送予姑娘?!?
陸雨漸雖豪放卻也有傲氣,“怎么是送?本就是我應該得的。”
公主府的燈籠雖精美,她也不是那貪心之人,只是,謎底乃“一帆風順”四個字,她知道謝瑾原不日就要離京,今晚也沒能來這宴會,便想拿給謝瑾原,誰知道她剛要出手,鳳恒之卻早她一步拿了下來。
她也并非窮追不舍,只聽聞表姐來了,又往這邊走就過來尋人,卻沒有想到謝瑾原在這里,七殿下也在。
鳳恒之非愚鈍之人,看到陸雨漸稱謝瑾原為表姐,一想起那謎底,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改口道,“那便還給姑娘吧?!?
陸雨漸接過去之后,他轉(zhuǎn)身跟著小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