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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恒之所要前往之處,鳳玨正在那里等著他。
“既是要送,何不加朵朝暮白?”他的語氣戲謔,“方才我跟了她一路,你可知她去干了什么?”
鳳玨雖貴為世子,可也知道情之一字講究你情我愿,自然不愿這般唐突佳人,“她若能接下這琴,我別無所求。”
“你若是擔心為何不向父皇請愿?”
“你就知我沒求過?”
謝瑾原和上官音去外院避暑那幾月他每日早早離府,日落方歸,別人或許不知,可冀北王是知道的。
謝府和冀北王府也算門當戶對,冀北王也瞧過謝瑾原,挑不出大的毛病,于是瞞著鳳玨去跟圣上求旨。
鳳恒之一怔,“竟是求過?”求過卻沒有音信,鳳恒之看著鳳玨,他的話沒有說完,可他還是知道了結果。
雖冀北王勞苦功高,可圣上還是拒絕了,事后鳳玨知曉,他雖懊惱父母擅自做主,卻也遺憾沒能得到那份圣旨。
圣上不同意那就意味著明年賜婚,謝瑾原不是要嫁與他人那就是——嫁不出去。
三日后謝瑾原要隨著謝瑾君南下治水,旁人都擔憂,只有鳳玨是放心的,若是皇上不能將謝瑾原賜婚與他,他自然是希望謝瑾原嫁不出去,他若娶不了,也不想便宜他人。
今晚好不容易得到謝瑾原來,鳳玨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贈琴與閨閣的女子雖可讓她名譽受損,但就是這樣謝瑾原才更有理由只能嫁與他,鳳恒之跟他提及的朝暮白,鳳玨也想送,奈何大長公主下了令,不得帶花入府,他只能絕了這個心思,只望贈琴能讓謝瑾原了解他的心意。
鳳恒之看著鳳玨,“也不知道父皇心里是怎么想的。”君心莫測,即便他貴為皇子,也不明白父皇賜婚的心思。
有情人終成眷屬,世家聯姻并不全是利益,為何要因為一道圣旨反而成為一對怨偶。
鳳恒之想起那假山后簡大小姐孤寂的背影,她和林文卿青梅竹馬,漸生情愫本不可避免,安容與簡凝接觸后心生愛慕也無可厚非,最重要的是簡凝愿意選誰,想當年大長公主仰慕高樞駙馬爺其人,窮追不舍,最終如愿,也過了幾年琴瑟和鳴的日子,羨煞京華城眾多才子佳子,司徒晉駙馬爺當時也是自愿娶的永安三公主,兩人如今雖陰陽兩隔,但也曾經是一段佳話,更甚者就是高陽公主,與陸相青梅竹馬,婚后也是恩愛非常,最后陸相死于高堂之上她竟是愿意以死相隨。
本朝原本婚嫁自由,不知父皇為何突然起了要給世家子女賜婚的心思。
天下之大,莫非黃土,世家雖有怨言,也曾反抗,但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一過就是十余載。
鳳玨也猜測不了圣意,于是答道,“那你呢,如何想?”
“定是要娶所愛之人。”
“可是遇到了?”
鳳恒之搖搖頭,“你該知我如今所想之事都與國師有關。”
世人覺得國師神秘莫測,上知天命,下達鬼神,可他是不信的,三年前男扮女裝并非有求于國師,而是想知道國師的真面目。
“又是國師。”鳳玨感慨一番,“我此生最不愿意見的人就是國師,可偏偏世人卻信他至極。”
鳳恒之當然知道國師那年對鳳玨說的話,他說鳳玨最終會萬念俱灰不得不上奈行山尋他。
為何萬念俱灰,自然是求而不得。
若是國師算命極準,鳳玨命數真是如此,那么也就真的只有上奈行山這個下場了,被如此詛咒鳳玨自然煩惱,世人爭相恐后想要見到的國師,在鳳玨看來卻是如牛鬼蛇神。
“我也不信他。”鳳恒之說道,所以他雖未遇見想娶之人,可若是那人推崇國師,他寧可出家也不愿娶。
此時月明風清,燈火闌珊,兩個玉樹蘭芝的少年就站在這古橋涼亭旁。
他們未及弱冠,未曾入世,卻不從于世俗。
就像那孤高于星空的明月,清冷寂寞,卻也能照明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