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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經商出遠門,河水奔流不見影,千柯木材火燒盡,百舸爭流舟自沉?!?
“字謎?”謝瑾原問。
“你猜出來了。”
“恩?!辈浑y猜。
上官音一笑,“什么時候出城?”她問道。
“三日后?!?
“這么快?”
“圣命難為?!?
上官音看著謝瑾原,她不知是該羨慕還是該遺憾,“去看看也好?!?
謝瑾原從不因此自卑,“若途中閑暇,我可修書與你?!?
上官音點頭,“那我便在府里等著了。”
其實她今夜來時也曾找過謝瑾原,她不知謝瑾原這一走,及至明年三月那道圣旨不知還會不會下。
謝府與李將軍有仇,李將軍雖建國有功,可也眥睚必報,他不喜謝府,恨謝瑾君做了手腳令李家絕后,曾揚言也要讓謝府絕后,他既說得出口,自然就會做得了。
父母在,不遠游,更何況謝瑾原身為一名女子,可京華城也知曉謝府與李將軍的這一段恩怨,所以聽聞謝瑾原隨著謝瑾君外出,非但不覺得犯了《女誡》,反而紛紛覺得謝瑾原命苦。
大祈國泰民安,可若非不得已之事,誰家閨女要遠游?
同情者寄希望于圣上,望圣上圣明,即使謝瑾原遠游閨名受損也能下旨讓她得一個好的歸宿,可她們往往又覺得以李將軍對大祈的護國之功,圣上可能聽信他言,到時候謝瑾原的歸宿就難辦了。
謝瑾原寬慰上官音,“你放心,有我哥護著,這一路我不會出事的?!?
上官音雖擔心但也不敢說出不吉利的話,只得點頭,“明年可一定要回來?!?
謝瑾原笑言,“我明年若是還不能回來,也定會給你和許三哥準備一份新婚厚禮?!?
上官音無奈的跟著笑,“你一定能回來的?!?
其實對于謝瑾原而言,能不能回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見國師。
上一世連鳳玨都知道了,國師必定也是知道的,國師既然不能下山,那她便上山,布滿機關又如何,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大祈那么大,她和哥哥一路南下,定然能找到可破解奈行山機關之人。
兩人一路走,一路說,拐角之處時上官音突然拉住了她。
謝瑾原停住腳步往前望去。
是簡凝和林文卿,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卻在互相凝望。
雨后,入夜,公主府水光瀲滟,空翠濕人,雖非綠樹濃蔭,倒也樓臺倒影,秋嵐漸起,階下青苔與河邊紅樹遙遙相望。
遠處簡凝一襲黃裳,沉穩凝重,林文卿白色錦衣,風流倜儻。
四下無人,偶有寒蟬凄切。
要聽嗎?謝瑾原打了眼色給上官音。
她們雖愛打探八卦之事,但也知道偷聽人言并非正道。
簡凝和林文卿自小青梅竹馬,雖未形影不離,但也經常相聚,林文卿學蕭,簡凝便學琴,林文卿作詩,簡凝便題字。
上官音好奇心勝,拉著謝瑾原躲進了假山中。
謝瑾原:“……”這假山建得極好,站在里頭,借著明亮的燈光,還是能非常清楚的看到遠處的風景——簡凝和林文卿的身影自然也不在話下。
她倆做得隱秘,簡凝和林文卿并未察覺。
半刻鐘后,簡凝上前,她一伸手扯掉了林文卿壓著錦服的玉佩,她一語未發,林文卿也未動,只看著眼前的簡凝,簡凝也不抬頭看林文卿,只借著燈光和月光開始拆玉佩上的絳穗。
簡凝似乎在發抖,拆了許久也未能拆下來。
“阿凝?!绷治那溟_口了,“讓我來吧?!?
簡凝的手緊了緊,最終放了下來,沒有哭出聲來。
林文卿低著頭接過簡凝手中的玉佩,他執筆多年,手指細長,骨節分明,很快就把那掛繩從玉佩上拿了下來,他看著那絳穗動也不動,身前的燈籠搖搖晃晃,影子也搖搖晃晃起來。
簡凝接過絳穗,她的身后放著一盞燈籠,樣子和謝瑾原手中的十分相似,想必也是在那燈謎贏來的,上官音贏來的燈籠送了她,簡凝的卻是要來燒和林文卿的信物的。
簡凝看著那搖晃的燭火,“以后怕是很難再見到你了。”
林文卿雖想安撫卻不能上前,只站在原地道,“是啊?!彼詾樗I兵凱旋而歸,圣上便能順了他的意,哪里知道安容先開口了。
林文卿懊惱過,可又能如何,圣旨已下,覆水難收。
等那絳穗燒得只?;覡a時,簡凝起了身,悶悶的說了一聲,“我該回去了。”然后從林文卿的身旁走過。
林文卿沉寂著,只感覺時間被無限的拉長,可一伸手,卻什么也抓不住。
待兩人走遠后,謝瑾原和上官音面面相覷,都不由得嘆了口氣。
“誰在那里?”卻突然有人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