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三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思捂著胸口,皺著眉頭,嘴邊發出了“嘶嘶”的痛楚之音。
她并沒有心,可是總是覺得心痛,這種痛,蔓延了時光的悠長跟亙古,讓她只能縮在墻角,忍著胸腔里讓人難以仍受的悶痛。
這股疼痛可真是難熬,也沒有什么規律,但每次來都是來勢洶洶,比起凡間女子來葵水之痛,有過之而無不及。
等到痛苦熬過去了,她整個人也虛脫了,滿頭滿臉的虛汗。
宋思伸手撫了撫額頭的冷汗,面無人色,如同幽魂一般渾渾噩噩地走到洞口,靠著壁沿,看著外面漫天飄著的飛絮。
她慢慢地伸出了手,雪花飄飄揚揚地落到了她的掌心,不一會兒就消失無蹤,宋思呆呆地看著手心,眉目溫淺。
如今離那一次搶親,早已過了百年。
杜婉蕓的臉在她的腦海里早就模糊了,凡人的生命匆匆數十載,這幾百年,杜婉蕓早就輪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她的阿斐,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些愛啊恨啊,幾乎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她不老不死,生命中的唯一一次勇敢,在傷筋動骨那一天后,便只剩下等待。
不知道阿斐,還會不會回來。
宋思出神了片刻,將手收了回來,也收回了繾綣的目光。
她討厭下雪,因為,她的阿斐,就是在一個下雪天,娶了別人。
那一次搶親,她本來對杜婉蕓起了殺心,但是階詈蠊贗罰偵稱潑哦耄笆弊柚沽慫哪且壞丁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蘇斐,他看著清清冷冷的一個人,當真的在乎某個人時,他能將這世上最好的寵愛通通交給她,包括他的命。
可他視若珍寶的那個人,不是她。
當他飛身將杜婉蕓護在懷里,宋思仿佛聽到了塵埃落定的聲音。
蘇斐是由她一手養大的,她給了他生命,悉心地教導他,教會他喜怒哀樂,善惡是非,可她唯獨忘了教他愛她。
這可真是悲慘。
最后,她面對蘇斐驚怒交加的眸光,掠過他眼里的憤怒跟心傷,她只是挺直了背脊,一步步地遠離了這個傷心之地。
當時她那蕭索的背影,被那涼透了的月光拉的老長,她在想什么呢,其實她什么都沒想。既然蘇斐不愛她,那她就把蘇斐跟他那小媳婦統統殺了,眼不見為凈好了。可蘇斐又殺不死,如果殺了杜婉蕓,蘇斐生生世世地恨著她,那真是比死了還痛苦。
既然得不到,那就干脆相忘于江湖好了,離開之際,她沒有回頭,只是一字一句地道:“蘇斐,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這個決定是錯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甩出去的狠話言猶在耳,先后悔的人卻是她。
她曾經偷偷摸摸地下山去,遠遠地瞧了蘇斐一眼,那時候他正給杜婉蕓做一把藤椅,好讓她能夠舒舒服服的曬太陽。而杜婉蕓則挽著婦人發髻,衣著樸素,給蘇斐擦著額際晶瑩的汗水。
那一幕,穩準狠地沖擊了宋思的空蕩的胸腔,好多年都沒有緩過神來。
等到五十年后,宋思心想杜婉蕓都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嫗了,她就不相信蘇斐還能對著她恩愛白頭。那一天,她出發前特意換了一件顏色鮮嫩的云錦衫,還細心地描眉勾唇,畫上一張鮮妍的妝容。
她要將杜婉蕓比下去。
宋思信心滿滿,可還沒到跟前,她就慫了膽,只敢透過紙糊的窗欞,偷偷摸摸地看著窗內的景象。
那時的杜婉蕓早就沒有了年輕時候傲人的美貌,層層疊疊的皺紋之下,遍布著繁星點點的老人斑,背也駝了,看上去就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年邁老人。
只有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里,還依稀藏著年輕時候的嬌羞之色,她滿臉依戀地看著蘇斐,伸出了青筋暴起的枯手,緩緩地撫上了蘇斐白皙的一如當初的驚世容顏。
“阿斐,一輩子,怎么那么短呢。”
彼時的蘇斐正蹲在杜婉蕓的面前給她洗腳,聽到了這句話,他微微一愣,清亮的眸光里浮光掠影,交織成了一卷璀璨的藍圖。
“蕓兒,這一世太短,我們還有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年輕男子眼帶笑意,對著他年老的妻子娓娓道:“無論你在哪里,我總會找到你的,哪怕窮盡一生。”
這個誓言太過深刻,讓在窗外偷聽的宋思大受打擊,再也沒有來看過蘇斐,哪怕他們之間特殊的牽引,讓她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他找到。也因為蘇斐對杜婉蕓的這一句承諾,讓宋思落下了胸口疼痛的毛病,不日不夜,不休不止。
偶爾午夜夢回,這句話回蕩在她的夢里,與她記憶深處的某句話重疊在一起,讓她不知道是真是幻。
山上的時光太過寂寞了,雖然她的洞府很大,四季如春,可她身無長物,不免感到孤單。因而,當身受重傷,踏雪而來的凌燁倒在她的洞口前時,她并沒有像原先那樣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