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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冷暖真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去醫院,可一是趙厚麟確實一直對她禮待有加,二是他反復的再提他那個剛剛放棄治療的父親,但凡有那么一點兒心的,真的都不好拒絕。
本想給凌犀打個電話來著,畢竟那個是他的外公,可是電話打過去,卻一直沒人接,所以冷暖也只能先隨他去了市腫瘤醫院。
……
腫瘤醫院這個破地兒,不是來蘇水的味兒就是人擠人的味兒,雖然修的都挺寬敞的,卻就是揮之不去那股子對生命的絕望的味道。
“暖暖……你也看見了,我爸真的不行了,我爸這后半輩子就盼著這么一個事兒,你看,就當可憐可憐老爺子,幫幫忙行么?”
靠在醫院住院部的長廊上,人不多,很安靜,一向人前圓滑老練的趙厚麟顯得很頹喪,聲線里里透著濃濃的無力,看著冷暖的眼神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趙秘書長,你先別這么說……”
別別別,冷暖真受不起這眼神兒,就跟剛剛那個肝癌晚期的趙老爺子似地,淚眼汪汪兒的盯著她那樣兒,看見她就跟看見了希望似的。
說真的,這是冷暖第一次見到這種生命垂危的老人,來之前以為也就那么回事兒吧,可真看著一個骨瘦嶙峋,滿身青紫,喘個氣兒都費勁的老頭,那樣兒看的冷暖心里其實挺不舒服的,但說這好好個人攤上個癌癥,什么都完了。
可同情是一碼子事兒,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這家兒人家到底要她幫什么?
打從她來,這一屋子人就一個個支支吾吾的干比劃的不說,弄的她現在滿腦子漿糊。
似是看出冷暖的不明所以,趙厚麟接著解釋道。
“我們姊妹幾個,我爸最疼我二姐,她這都沒十多年了,每年忌我爸都得操辦一下,可就是家人在怎么折騰,也不如親兒子,我爸就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見凌犀能回來看看他媽,后天我二姐15周年,哪怕他回來只是上柱香意思意思也行。”
上香?
這事兒好像聽說過,腦子搜尋著記憶,冷暖才想起來上次在商場遇見的時候,他好像就提過這事兒,不過當時凌犀拒絕的挺直接的,事后還一臉的郁悶兒樣兒。
現在想想,這中間肯定是有什么事兒。
凌犀為什么不認他媽?
雖然她對凌犀這個人的人品沒什么肯定,可想他也不至于真的就是個牲口,這中間怎么回事兒,誰也不好說。
“我覺得這事兒應該找大哥商量比較合適。”
婉轉的表達了自個兒不愿意趟這渾水的態度,冷暖想趙厚麟這樣的人應該聽得明白她的意思,這是他們的家事,她不太想攙和,也攙和不明白。
卻沒料到反而是讓靠著墻的男人一愣,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跟他有什么關系?他不是我二姐生的。”
呃……
輪到冷暖吃了一驚,她真沒想過凌奇偉和凌犀是同父異母,這豪門的家庭還真是復雜,可看那哥倆兒的感情,還真看不出來……
沒顧著冷暖反應過來,趙厚麟就繼續說著。
“老實說,不怕你笑話,凌犀2歲的時候兒,我二姐就得了精神分裂,后來就越來越嚴重,直到有一次犯病兒了,就自個兒跳了人工湖,就這么死了,我爸怪凌犀他爸沒有看好我二姐,一怒之下把骨灰拿回來了,兩家兒也越鬧越掰,那時候凌犀也再沒回來過,我想他也是跟我二姐沒什么感情兒吧,畢竟從記事兒起,就很少見……”
——
屏聲息氣,冷暖不想往下聽了,她覺得她徹底聽到雷區了。
精神病?自殺?
聽著這些對于這個上流社會家庭并不光彩的秘使,她一點兒都不興奮,她壓根兒就不想知道。
冷暖這個人,向來對那些什么所謂的秘史就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更別說這些有可能給她帶來麻煩的事兒了。
這事兒對那個那么狂的男人,肯定是個禁忌。
不過她突然腦子里竄出一件事兒來,怪不得上次她罵他精神病兒的時候兒,他那么大反應,原來不是他抽邪風,而是她真的觸到雷點兒上了……
“趙秘書長……”
直接打斷,冷暖不想在聽下去了,到這兒就夠了。
“暖暖……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你明兒帶凌犀回來就成,你好好勸勸他,就他那個性子,估摸也只能聽你的。”
“呃……趙秘書長,抱歉,我想我幫不上你們什么。”
傳言絕對害死人,現在社會上誰不傳他凌犀寵她,可就真不是那回事兒,不過這些事兒跟外人道也沒人信,說了好像她找借口推拒似的,倒不如直接推來的利索。
“算了,暖暖,你的立場我懂,我私心的也不想你為難。”
知道自己侄兒那種脾氣,以為她是不愿意破壞兩個人的感情,想她也是好不容易上岸,過往的情分讓趙厚麟也不想為難她的生活。
“謝謝……好好照顧老爺子吧,我先走了。”
見趙厚麟終于不再堅持,冷暖也沒再多寒暄的告辭了,沒什么結果兒,多說無益……
“我送你。”
“別了,我看老爺子情緒挺不穩定的,你上去照看著吧,我打車走。”
拒絕了他,冷暖轉身自個兒就走了。
剛一出醫院的大門兒,冷風就迎面撲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兒是腫瘤醫院的關系,總覺得這兒的風要比別的地兒冷的多。
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冷暖拉高了羽絨服的領子。
想想人這一輩子,真的挺脆弱的,出生的時候就拿著一張往返的船票,不管你乘風破浪的駛出了多遠,沿途的風景多美,都容不得你一直逗留,總有那么一天你還得返回來。
冷暖突然覺得自個兒就不該來這趟,這下心里好像總是有點兒什么事兒似的,怎么都覺得沉甸甸的。
離開醫院的時候,其實心里有點兒五味陳雜,世人都說將死之人,其情可憫,不過不是她不憐憫,而是她憐憫不起。
“等等!”
忽的被喚住,一回頭兒,只見趙厚麟又氣喘吁吁的追了出來。
?
看著他遞過來的東西,冷暖一愣。
“別怕,把這個給那小子帶回去吧,就說老爺子給的。”
頓了頓,冷暖還是伸手接了那個紅布包著的像是鐲子形狀兒的東西。
她來都來了,怎么都沒法兒瞞著,捎個東西不過是被動的,也不算知道了什么。
哎,真麻煩……
回去的路上,冷暖打開那個紅布包兒,看著那個鐲子,上好的翡翠,翠玉鑲金,細潤光潔,成色極好,一打眼兒就是個上乘貨色。
不過這女人家的玩意兒估摸著是他媽帶過的吧。
坐在出租車上,眼神兒一直看著窗外,心里卻一直在消化剛才知道的那些事兒。
怪不得都說一個人的性子都源自于童年的遭遇,原來他2歲時候他媽就瘋了,那簡直比從小沒有媽還要慘,沒法兒想象他是怎么長大的。
想想其實錢也真不是萬能的,有錢也不代表什么都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的戲也不是那么好唱的。
哎……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瞥了一眼手里的玩意兒,不知道怎么的,冷暖的右眼皮開始突突的跳……
——我是分割線——
凌犀這人兒很忙,只要是一上班兒,通常都比朝九晚五的冷暖晚回來好幾個鐘頭,可就算去了趟醫院回來,也才下午三點多,通常這一時段他不是不在,就是不在。
所以當她擰了門兒進屋看見那男的一絲不掛的坐在沙發上吃一大桶八喜冰淇淋的時候兒,冷暖差點兒揉了揉自個兒的眼睛以為自己看見海市蜃樓了。
不是吧,香草味兒的,沒搞錯的話,是她買的……
原諒冷暖真的沒辦法兒把這個男人跟這種冰淇淋聯系在一起,瞅著他一大勺兒一大勺兒的挖那可愛的冰淇淋白桶,豪氣的往嘴里送著,那嘴角兒還沾著絲絲點點的奶油。
汗——
要不是他那神魔靠邊站的狂性,她真懷疑他是不是被幼稚鬼附身了。
“今兒回來的挺早啊~”
幼稚鬼一說話就破功了,那狂肆的眉眼,那全天下老子最大的語氣如假包換,絕對就是凌犀。
“今兒不是發暴雪藍色警報了么,就早下了會兒班兒。”
謊話隨手拈來,冷暖總不能說她今兒放了第一筆錢,老板高興,早給她下班兒了吧,反正確實是有藍色警報這么個事兒,她也不算撒謊。
“對了……”
剛要說那鐲子的事兒,就被男人著急忙慌的打斷了。
“行了,行了,別墨跡了,你去洗洗手,快點兒回來。”
洗手?
干嘛?
再離近點兒,冷暖才發現男人的表情古古怪怪的,像隱忍著什么似的。
憑借男人在冷暖心里根深蒂固的色情狂形象,冷暖第一反應就是……
“我不做!”
她才不要給他用手!光天化日的玩這個!有病啊!
“操,老子現在哪有那種興致!我他媽屁股刺撓,你快點兒去洗手,回來給我撓撓!”
……
男人一吼,這回輪到冷暖臉紅了……
……
等冷暖洗了手回來的時候兒,男人倒是挺乖的趴好了,就是那高壯的身子像個大泥鰍似的不太老實。
操他媽的,那燙傷的地兒就像是被螞蟻爬過似的,奇癢無比,凌犀要被這抓心撓肝的刺撓煩死了,可他一向沒有留指甲的習慣,撓著根本也不解癢兒。
“你使點勁兒啊~”
男人催命似的催著,冷暖看出來他確實是難受了,坐他旁邊兒了,剛要下手撓,卻發現那燙傷的新生的嫩皮處都紅的厲害,跟這個男人挺白的屁股一比,紅的挺嚇人的。
“呀,怎么這么紅?”
興許真是跟裸體的男人相處慣了,冷暖到真是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倒是大大方方兒的在那兒瞅著他那結實的屁股。
“估摸著是早上吃你那破玩意兒辣的過敏了,刺撓死我了。”
他這一天刺撓的一口飯沒吃,想著除了喘氣兒過敏,肯定就是她那破玩意兒。
“那你得吃藥啊!光撓有什么用啊!”
冷暖真是跟他沒招兒了,這人怎么到自個兒身上就糊弄呢,鐵打的啊。
想著他這么個大小伙子再狠也不過是個從小就沒媽的小孩兒,冷暖心里也不覺給他投了幾票友情票。
“我錄雷他定過敏,吃了沒準兒更難受,剛才尋思吃點兒涼快的鎮一鎮,結果毛兒用沒有,光膩嗓子了,太難吃了。”
汗——
這男的不是又是狀元,又是精英的么,吃點兒涼的能止癢,這是哪個神醫留下的秘方兒啊,他腦子里都裝的什么啊,生活白癡一樣。
“嘶——我說你倒是動手啊,瞅能瞅好啊。”
凌犀癢的不行,伸手兒就去捏女人的小肚子,像是抓了什么把柄似的,幼稚的威脅著她。
“這都是新皮,還沒怎么長好呢,再使點兒勁兒就壞了!”
也許是因為這傷是給她擋的,冷暖到真是挺認真的對待這個屁股刺撓的問題。
“呦,今兒是怎么了,居然關心起我來了,我以為你一直是恨我不死的呢。”
有點兒受不了這種被關心的感覺,凌犀挺有閑情的咯吱了她的癢癢肉兒,惹得冷暖又難受又受不了的笑了起來。
“哎,別鬧……哈哈!……快別鬧!”
本來尋思讓她也感受感受刺撓的抓心撓肺的感覺,結果發現根本也不止他的癢,索性鬧了一會兒就放手了。
“破了就破了吧,破了再長,我癢死了,你快點兒給我撓撓。”
凌犀煩躁的不行了,他現在寧可讓人砍一刀,也不想遭這份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