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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之上,一黑衣人正悠然而臥,似乎這房梁如軟榻,睡著十分舒服。他悠然的轉過頭,看向床榻上面白如雪的女人,眸子閃過一抹冷意。
梁上君子不是別人,正是帶執歡回來的蘇景容。
他方才聽到她說“想賭一次”,他不禁冷笑,這女人蠢笨至極,原以為她不同于一般女子,沒想到連一般女子都不如。五年前,他還以為她與眾不同,原來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蘇景華與她玩在一起,怕也只是因為欠她一個人情吧。
手指輕輕一彈,一粒花生豆飛出指尖,床上原本睜著眼發呆的執歡怔了一下,眸子立刻閉了過去,身子一歪,靠在了床沿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景容從房梁上跳了下來,走至床邊,一聲冷哼從鼻中發出,隨后冷漠地離開了陸府。
今日他第一次見陸賢海,這個人剛正不阿,為官十幾年一直不被重視,卻也不急不躁,安之若素,委實有些意思。
離開陸府后直奔季府,尋好友季青竹。
他與季青竹從小認識,又為同窗,一向來他季府都是翻墻而入,這五年沒見,他亦不改作風。
他坐在墻頭,看著小院中的勁裝男子,正練劍練到忘我的境界,他不打算打斷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季青竹利落的收劍,眉眼鋒利的看向蘇景容,腳步一點,也飛上了墻頭,坐在蘇景容旁邊,“早發現你在這里偷窺。怎么提前回來了。”
“為景華準備禮物。”
季青竹點點頭,又看了眼他滿臉的胡子,嫌棄的挪了挪身子,“五年不見,你品味漸長啊。”
“這胡子,自有用處。”蘇景容摸了摸胡子,笑道:“你說過幾日見皇上時,我要不要帶著這一臉胡子,去嚇嚇他?”
季青竹“呵”了一聲,還是覺得看著烏糟糟的起一身雞皮疙瘩,“趕緊剃了吧,太后正為你張羅著‘選秀’,給你物色好對象。你留著這,真準備一輩子不娶媳婦了啊。”
“選秀?這話可不能亂說。”蘇景容立時黑了臉,大晉朝早已明文規定,凡天子、親王的后妃宮嬪,才能通過選秀女的方式,從家境清白的低級官員或平民百姓之家選取。太后武逆祖制,其心可究。
季青竹肯定地說:“我陪同皇上給太后請安,聽太后親提起,皇上沒答應也沒反對,只是說等你來了再說。”
太后什么心思,他這個做御前侍衛的猜不透。從蘇景容確定要從前線回來,太后就對他的事情特別熱心,還吩咐瑞親王等蘇景容回來后,一定跟他多學習兵法。
“不過……我倒是覺得,太后幫你尋媳婦這件事情,還是可以認同的。你今年虛歲二十七了吧,在咱們大晉朝,晚婚年齡最遲也不超過二十三,你瞧你,都快而立了。你現在可是全金陵城搶手的老光棍啊,該為自己想想了。”
蘇景容淡淡的瞥了眼季青竹,“如果我當真想娶親,五年前就會應了皇上的賜婚,娶了長樂公主,還至于等到現在?”
“……”這回,輪到季青竹啞巴了。當初皇上確實要把長樂公主許配給蘇景容的,但蘇景容離家出走了。直至前線打了勝仗,才知道他用這種方式拒絕了皇上的好意。
后來長樂公主被賜婚于季青竹。
“你現在后悔可沒有藥,公主已為我誕下兩個娃。”季青竹斜睨著蘇景容,當初蘇景容若真的答應了皇上的賜婚,那么他們兩這兄弟做不成了!從小他便喜歡長樂公主,一直站在長樂公主的身后,等著她一個轉身,也幸好,長樂公主喜歡的是他,而不是蘇景容。
那時候,長樂公主嫌棄蘇景容娘氣,說嫁人一定不能嫁給蘇景容這樣的男子。
不過,如今的蘇景容……透著滿滿的陽剛之氣,沙場歷練,果真是將他身上那股子陰柔氣息磨練沒了。
遙想當年,他蘇景容踏馬游街,全金陵城的少男少女們蜂擁而至,就如見了菩薩,虔誠的不得了,那些個花癡們情緒激動的能暈死過去。曾有一次,他被一群女子圍在中央,那些女子們個個開放,嬌羞地向他丟手帕,擲水果,更有甚者拋折扇。
折扇乃男子所用之物,被男子拋折扇,可想而知,他當年美的,連男子都想沾染一番。
如今想來,真是羨慕的緊啊。
蘇景容失笑:“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
“嗯?”季青竹不解。
蘇景容嘆了一口氣:“當初若皇上把長寧公主賜給你,你怎么做?”
“……”季青竹瞬間就明白了,不喜歡的人,就算是抗旨也要拒絕。但是,如果是他,若皇上真的賜了長寧公主給他,他不一定能像蘇景容一般,用行動來抗旨。“那你……有喜歡的女子嗎?”
蘇景容擰了擰眉頭,腦海里居然浮現了執歡的面容……十二歲時的她,一臉的堅定。
不由的嘲笑自己,對五年前的執歡印象極為深刻,而如今的執歡……卻不是當年的那個執歡了。
“沒有。”蘇景容回答的干脆,“不過,既然太后這么熱心,那我就配合配合。”
季青竹挑挑眉,五年過去,蘇景容居然還是如當年一樣,少年心性。
“近期幫我留意一下通政使司副使陸賢海。”蘇景容頓了一頓,又道:“過往也查一下。”
“查他干什么,做了十幾年的官,至今也不過是個四品。”季青竹對這個人不大上心,想他父親與那陸賢海差不多歲數,已官至二品了,若那陸賢海有能力,也早該是二品大員啊。
“一個正直沒有背景的人,能走到今天,你不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季青竹愣了一下,笑了笑:“我不做妄斷,幫你查就是。你幾時正式‘回來’,我再告訴你。”
蘇景容點點頭,起身跳下墻頭,臨走前說了句:“還有江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