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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歡整個人有一些暈暈乎乎的,直至被大胡子背起,她才警覺了起來,想要掙扎著下來卻發現全身沒什么力氣,僵著身子伏在他堅實的背上。
“大叔,勞煩您送我回金陵城,我家陸府,在皇城邊兒上。”執歡越來越覺得頭沉的很,感覺意識有些模糊,甚至看大胡子的時候,覺得他長了倆腦袋,還左右晃個沒完。不一會兒,她全身酸痛的沒了力氣,跟一灘爛泥一樣,攤在了他寬大的背上,“送到后……我會給你十兩銀子,做辛苦費的……”
“……”蘇景容額頭跳了跳,她這是又把他當“轎夫”又把他當轎子,還是人體轎子。
但溫軟在背,他沒有發作,而是轉頭跟羅哲吩咐了幾句,隨后背著執歡運用輕功快速的隱入了森森樹林之中。
羅哲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蘇景容跟一陣風似的,“咻咻咻”的幾下,離開了視線,他不由的嘀咕:“這么著急做什么,又不是你的媳婦。”隨后捏起手里的蛇,嘿嘿笑兩聲,“這蛇做藥酒極好啊!”
臨近金陵城的時候,蘇景容雇了輛馬車,讓執歡平躺在車上,他坐于一旁。他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眉頭擰了起來,她的身子似乎比想象的更弱,居然已經開始發熱。若是身體好一些的人,中了蛇毒,以他的輕功速度,必然是將人送到家并找來大夫了也不一定到發熱的地步。
“冷……”執歡覺得胸悶的很,更覺得身體開始變涼,渾身冷颼颼,她牙齒打著架,吃力的送出這句話:“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蘇景容瞇了瞇眸子,搖頭說:“放心,老天爺還沒想這么早收了你。”
似乎他的話值得信,她也相信,她這輩子沒做過什么壞事兒,最壞也不過是愛上了浪子江沛春,嫁給他,但還不至于那么快要她死。
“我……我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執歡看向蘇景容,那張滿是胡子的臉,在她看來更烏黑黑的一團糟,卻在這團黑中看到了一雙鷹一般的眸子,心下一怔,這雙眸子真犀利。
扯了扯嘴角:“你能把胡子剃了,我就再給你加十兩銀子。”
蘇景容聽這話,哭笑不得,“你當我真是城外狩獵人?”
“不然呢……”執歡呼吸開始急促,“不然,你就是城外村民……”話剛說完,兩眼一閉,沒了意識。
蘇景容勾了勾唇角,又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小腿,已然充血水腫,甚至有轉黑的跡象,眉頭擰的更緊了,沉著聲對馬車外的車夫說:“加快速度,城內陸府。”
執歡再度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中午。
“姐姐?姐姐醒了!”說話的人,正是執歡的幼弟,小她兩歲的陸執恒,“快去告訴母親和父親,姐姐醒了。”
“是,少爺,奴婢馬上去。”丫鬟應了聲,迅速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姐姐,你現在覺得怎么樣?”執恒抓著執歡的手,又拿帕子擦拭了她的臉頰,“昨兒那獵戶把你送來的時候,全府上下都嚇壞了,以為你、你……”
執歡無力的看著執恒,見他這副焦急模樣,心下安慰了些許,“這不是沒事了么,昨日那獵戶呢?我允了他十兩銀子的。”
執恒搖搖頭,“昨兒見你昏迷著被送來,大家都忙著尋大夫給你醫治,哪里顧得上那獵戶啊,這恩情以后還便是,你啊現在就是好好休息,再別亂跑了。”
“……回頭一定要尋了那獵戶,他還一個同伴,叫羅哲的,弟你一定幫我尋。”
執恒點點頭,“允了允了,姐姐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時候沒辦妥過?”說著放開她的手,從床邊的高腳幾上取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來,把這藥喝了,這可是蘇府小姐送來的,說是皇宮里皇后賞賜的,解毒上品。昨兒你喝了一碗后,充血的部位迅速就消了下去。”
“景華來過?”執歡心下一緊,若景華來過,那江沛春的事情只怕也瞞不住了。
“蘇姐姐來過了,你的事情,家里人都已經知道了。”執恒忽的眼睛一瞪,咬牙切齒的說:“都是那姓江的混子做的好事,若不是他,姐姐你何至于變成現在這樣?!”
“……”執歡心里一嘆,這事兒果然還是被捅了出來。
“先別想這個了,喝藥吧,養身子要緊。”執恒把執歡扶起來,細心地喂她吃藥。
這藥剛一喝好,母親父親都已進了門。
母親董氏,原本是商家之女,二十年前供父親陸賢海進學,考科舉。父親也不負眾望,雖不是狀元,卻也是個探花,從此便步入了仕途。做了十幾年官,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地位,今年年初也剛從五品通政司參議高升至四品通政使司副使。
這朝堂之上,清官如鳳毛麟角,貪官如黃河之沙,向來是清官難立足,而正直清廉的陸賢海能保住這官位,還能升官,也算有過人之處。
執歡一見父母,眼淚便奪眶而出。
執恒站了起來,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了董氏:“母親坐這里。”然后又命人取了一把椅子,放在床邊,讓陸賢海坐了下來。隨后打發了下人,站在陸賢海身邊。
董氏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溫和地開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執歡點點頭,“女兒好多了,母親別擔心。”然后看向父親。
陸賢海開口:“歡兒,你是我的女兒,你想什么為父知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顧忌別的。為父雖官不及江沛春,但也從未想依附江沛春,對他低聲下氣。他今日負我女兒,便也該有兩家遲早要決裂的準備。”
執歡一愣,父親這話說出,是心疼她這個女兒。
“對,那混子,以后見到一次便打他一次,讓她負我姐。”執恒雖然不過十四虛歲,但平日里也算穩重,唯獨遇上家人被欺負,他才會魯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