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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的碉樓上有人放了一枚沖天炮。
“有客人來了。”洪可馨低聲說。
我們正要離開,遇到外人來訪,只好悄悄藏在花架下。
突然“撲”一聲,有東西從墻頭落下,然后有人從墻頭跳下。
他身形敏捷,姿態瀟灑,落地聲輕微。
是邪七到了。
他緩步進門,看看情況,再伸出手,從墻后拉過一個人。
那個女子被她綁了手,塞了嘴。頭發蓬亂,臉頰一道傷疤。
他竟然綁了周喜兒。
他拿出周喜兒嘴里的布,向前走了三步。他出刀很快,只要對方在三步之內,就能眨眼間殺了對方,所以壓根不必把刀架在對方的脖子旁。
何忠善來了,在旁站著咕嚕咕嚕抽水煙。
他身后,跟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周大姐。另有兩個不知名的男子。
司馬先生等人也出來了,聚集在忠字堂的院子內。
邪七說:“三位朋友,叛徒周喜兒,我已經帶來了。”
周喜兒看到他們,兩眼放光。“周姐姐,是我啊。姜大哥。魏叔叔。”
姜泰說:“周喜兒,你還有臉喊我大哥。當年,我們被仁君圍攻,無法在水月宮立足,被迫西遷,成立雪山門。哼,你假裝跟著大家走,騙取堂主之位,暗中抱走東掌門的女兒。我們找了你許多年,終于找著你了。”
周大姐說:“哼,我們水月宮出了你這個敗類,對蓮花堂來說,是極大的恥辱。聽說,你竟然竊取楓葉山莊,還大造毒品。當時我一念之差,沒有把你清理。不料養虎為患。哼,今天,我們是為了幫東掌教報仇而來。對面的漢子,你若是方便,就殺了她。免得我們動手。”
另一人是個和尚,脖子戴著一串拳頭大佛珠,叫做魏髯。
“大家還是息怒。我們這次來拜訪何先生,是應宗先生的介紹而來。有幾個村民中了毒子彈的傷,正倍受煎熬。這些恩怨沒個了期,我們還是趕緊拿了解□□回去救人吧。”
我聽了,十分吃驚。我知道黑岳正在找宗先生。
邪七說:“我把人帶來了,你們不能食言。聽說,雪山門要清理門戶,誰能幫忙擒住她,就可以提一個要求。”姜泰說:“好吧,那你要什么?”邪七大聲說:“我們太歲大人吩咐了,他什么都不要。他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請你們帶他去見宗先生。事成之后,不但黃金歸你們,他還附贈現金一千萬作為酬勞。”
“這個,這個。”
他們面面相覷。
邪七說:“太歲大人與宗先生無冤無仇,不會害他老人家。目前,黑岳想方設法找宗先生,太歲大人是為宗先生擔心,所以想保護他。”
“滿口胡言,不要聽他的。”我走了出去。洪可馨也走了出去。
皇甫四忠等人看到我們,瞪大眼睛,但對手在旁,不敢輕舉妄動。
“這些事與何先生無關,你們別為難他。”我對元老說。
“哼,我們是師兄弟,怎么會和他過不去?”
周喜兒罵著,“好啊,你們這對,這對。奸夫□□!拿假的地圖來騙我!你們還設下圈套,讓我中計。你們好陰險。哼,鐵成,你剛結婚就丟下阿英,跟她做茍且之事,你對得起死去的妻子么?”
我聽了,低頭。
洪可馨立刻打斷她:“周喜兒,你騙走伯伯的資產,你還涉足黑門生意,制售毒品。這些我遲早要找你算賬。他的妻子明明是被你算計害死的,你怎么敢責備他?”周喜兒冷笑著:“算帳,算什么帳?雪山門的人找我算帳,我認了。你忘了,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華兄的門徒。我充其量,只是一個受人雇傭的打工者。我為什么要遵守你們的門規?而且,你們一個背叛幫會,一個攜女私奔。真是一對。你看江湖上的人相信我,還是相信你?”
因為周喜兒本不是紅葉堂的人,所以無所謂清理門戶。
“你為什么要利用袁夢蘭?”我走了出去,問邪七。
邪七冷冷的說:“謝謝你的好酒。——那些都是太歲吩咐我做的。——今天,我來此地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受太歲的特別委托,希望各位與我們合作。太歲大人一定不會虧待你們。你們自己想想,跟太歲做事是好處撈足一輩子。你們現在跟他作對,只有黃金這一筆好處。”
邪七拿出一只鋁制小酒壺,喝了一口,潤潤喉嚨。
洪可馨有些不解,冷靜的看著邪七。
“你們得到了原始數據盒,也拿到了譯碼器,地圖,為什么還要來拉攏大家?”
“我們?誰和黑岳的走狗是我們?本來我要去找你,不料在這兒遇到你。你也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太歲大人,壓根沒得到密碼鑰匙。我們只拿到了地圖光盤。我知道,你一定有備份。其實,你可以用它和我換人。我可以不把她交給雪山門的人。然后,我們可以幫你們,對付黑太保。”
“換人?換她?換這個丑八怪?哼,你不知道,她不是我們紅葉堂口的人么?她只是華伯禮聘的幫手而已。你要抓就抓吧,我們至多依照協議賠償一筆錢而已。謝謝你幫我們除掉一個對頭。”我說,“而且,當天你也看到了,混亂中,密碼鑰匙被杜赤焱拿走了。”
周喜兒本罵洪可馨背叛,罵她忘恩負義,讓她趕緊換自己回去。此時聽了,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邪七望著她,眼神疑惑,他本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
呂萬沒有告訴他們這些事,他是直接向黑岳報告的。
“哼,她掌握著你們的資產去向,你不怕她有事么?”
周喜兒說:“快放了我。姜大哥,快救我。他們都是壞人,別上當。”
我說:“你也聽見了,她與白小姐不是一伙。她是從雪山門這個堂口來投奔華伯的。你要殺便殺。——她的生死,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對了。殺了她,我反而要謝謝你。否則,堂口的名聲,就要被我連累了。至于資產,我們早就奪回了。”
我這么說,是救了周喜兒。
周喜兒卻愈發變本加厲的罵起來。“好啊,你們算計我。”
“不過,雪山門的人恐怕不會善罷罷休。”我補充一句。
姜泰說:“你把人交給我們,別拿她當籌碼。”
邪七說:“哼,杜赤焱拿走了密碼鑰匙,沒錯。可是,這密碼鑰匙,恐怕絕非一份。我是奉太歲大人的命令而來,不是奉黑岳的命令而來。——雖然,之前我們之間有過節,但是,你們燒了玉仙城,我也殺了趙祿,這也抵得過了。現在,請你放下成見。”
他一揮手,割斷周喜兒手腕的繩子。
周喜兒想逃,被姜泰攔住。
司馬先生等人按兵不動,相機行事。
“我們本非對手,太歲大人也只是奉命行事,這其中的原委和苦衷,不是常人能想象。黑岳從來只當我們是走狗和替死鬼。——我知道,你手中有圖紙。而且,除了密碼鎖的圖紙,還有我們急需的兵工廠的圖紙。——我們可以站在一起,聯合起來,這樣,我們就是最強的了。告訴你,施良已經答應了太歲大人了。”
我聽了,看看洪可馨,心想:“難道他們內訌了?”
“沒錯,我們雖然有同樣的敵人,可是。”洪可馨說,“可是,我知道和惡魔連手,無異于自尋死路。我不會與你們連手一起對付黑岳。你回去告訴太歲,讓他趁早別打這個主意。”周喜兒卻說:“我,我愿意跟你們合作。——洪可馨,你傻了么?他們要對付黑岳。我們應該聯合起來,里應外合。這是打敗黑岳最好的辦法。”
“哼,雖然我們和黑岳是敵人,但是,我們不會與狼同席。”
周喜兒破口大罵起來,“賤人,□□。我幫你們堂口管了那么多事,我輔佐你整整十年,你,你竟然以怨報恩。我,我真是,真是倒霉透頂。早就該一刀解決了你們。”
我怒喝:“不許誣蔑她。”
“哼,難道不是么?如果你敢發誓永遠不會愛上她,我就相信你的話。”
我猶豫了。
“你看看,她這么無禮。你趕緊替我殺了她吧。省得她與我搶地位。”洪可馨說。
邪七聽了我們的對話,果然猶豫了。
“何先生,太歲殺了你的死對頭太子,你該履行承諾了吧?”
何忠善拿著煙斗,走了過來,說:“話是沒錯,可是,我說的是本門中人,誰殺了太子,便能拿到本門之物。你們這些外人,別來攙和。”
周喜兒突然朝另一側逃跑,但匆忙退回。
門外腳步聲急促,清龍會的人馬抵達了。
七八個打手散開,圍住她。
皇甫四忠說:“這下熱鬧了,所有幫會和分支機構的人都到齊了。”
鄭鑊是清龍會的頭角,曾在水月宮追擊我。內心記著快艇之辱,要來抓我。我正好也要找他。
洪可馨站在石磨旁,神色冷靜,伸手拾起石磨上的火藥屑。
老六悄悄從墻上的射擊孔朝里望。
本來鄉野地方多土匪,所以住戶大多有隱秘的射擊孔用來防御。
老六舉起槍,在黑孔里瞄準鄭鑊。只要他一動,就開槍。
邪七看旁人到了,便不說之前的那些事了。攔住了手下,不許他們胡亂來。鄭鑊以為他要獨霸功勞,內心不平,但又不敢說什么,只是低聲說:“黑太保來了。”
洪可馨終究不忍心。
“那密碼鑰匙。我也不知道在哪兒。就算你殺了她,我也無可奉告。”
黑太保抵達了。
呂萬分開手下,走了出來。
司馬先生說:“我們是撤是留?”皇甫四忠說:“漁翁得利。”
“你,你這個叛徒!”周喜兒罵他。
呂萬不懈于回答。
“你們根本無法和黑岳對抗。——他是一個禮賢下士的人。所以,歸順他老人家,是你們唯一出路。”
周喜兒喝止:“呂萬,輪不著你發話。”
“你是為了黃金來的?”洪可馨說。
呂萬冷笑著,搖頭。走上幾步,坐在一旁的涼亭的石凳上,看看這鄉間青磚院子,問:“白小姐當真是冰雪聰明。那批黃金呢?”
洪可馨反問:“你裝傻么,那些東西自然在雪山,在兀鷲崖這個廢棄的礦井里。為什么來問我?”
呂萬冷笑一聲:“哼,白小姐,你別以為,莊園的事我不知道。只不過,我沒有告訴那個丑八怪而已。黃金本在兀鷲崖,是開金礦所得。但早就被秘密送走了。誰會把它留在雪山?在那種地方要運走黃金,沒有十天半月是不可能的。雖然莊園被焚毀,但許多文件,我都看過。別騙我。”
我問:“這么說,莊園起火的事,你也有份?”
“沒錯。我也是放火的人之一。否則哪會有那么大的火勢。”他倒是十分坦誠,“可惜我只是之一,有人打著自己的算盤,放火比我還厲害。”
呂萬走近幾步,望著周喜兒。再轉頭看看墻頭的磚雕。“如果你沒有得到黃金,你肯放棄那些□□,并停掉□□純化廠?咱們這一行的,誰不知道,黃賭毒為頭三柱賺錢的高香,保護費高利貸為其次。現在市價一克□□的價格與黃金相當。那兒足足有五百多公斤。任何人見了都會搶。你失去了產業,如無別的好處,肯輕易放棄,讓我們沾光?”
洪可馨喝聲:“住口!我們只是經商的。雖然也干涉江湖事。有時也出手保護自己人。但是,你說的那些,我們壓根不碰。”
呂萬冷冷地說:“你是故意裝傻,還是依然被蒙在鼓里?——你不碰,不等于那個丑八怪不碰。她為了錢,為了復仇,什么都干。你以為,仁君的毒工廠的存貨,可以放十年不壞?那些都是丑八怪后來私下造的。她騙了你五年。她一直和太子交易。整個海港城,有一半的貨是她出的。”
洪可馨說:“哼。如果是真的,我會找她算帳。用不著你操心。”
她轉頭望著周喜兒。
周喜兒低頭,沒有否認,“話是沒錯。可是,有人背叛了本門,那該怎么處罰?”她回敬洪可馨,“有人私自拿走了屬于本門的東西,然后把它們交給了對手。這是大不敬的叛逆行為。依照門規,該怎么處置?”本來,各堂口各自為政,但是,總體的門規還是同樣的。周喜兒說:“雖然,洪兄只是托我代管。但是,我可以把你們的丑事宣揚出去,讓天下的同門一起清理門戶。現在,你們的所作所為,早已犯了大忌。幫規中的戒律,起碼犯了一半。別說把門中要物送人,就憑你們私奔,犯淫邪一條,就足夠抓你們去懲罰了。更何況你是欽定的掌門人。這要罪加一等。”
我罵著:“住口!你詆毀我沒關系。我們之間的關系是清白的。”
周喜兒笑起來。“哼,你們倆個,失蹤了幾個月。誰信?你們有人作證么?”
我想起東將,沉默了。
呂萬打斷他們:“住口。”
他也看不下去了,“雖然我們不是一路。但我知道,白小姐不是那種人。——你才是密謀陷害他們的人。難道我說的不是么?”
我怕連累洪可馨,一咬牙,舉起手,發誓說:“我過去與她是清白的,將來,我也不會喜歡她,更不會與她有任何除了朋友之外的關系。”
大家聽了,都點頭。
何忠善也松口氣。
“好,那些事不提。聽說,打開兀鷲崖的密碼箱,必須要三件東西。除了打開密碼鎖的鑰匙。還要打開里面的密碼箱。你們的圣物呢?就是那日月雙面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