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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公公,你……”朱厚照身子一癱,聲音也不似方才淡定。他急咳兩聲,指向海棠:“上官海棠,你們……”
上官海棠勾勾嘴角,抬首朝他望去:“當年萬三千富可敵國,他替你做了許多事情,也知道你太多事情,萬三千之死,我們天陰與封無疆雖出了不少力,可若非你與封無疆聯手,他又豈會那般輕而易舉死在我爹手上。
你的男院,女院遍布全國,你一早便知封無疆就是鬼面營的首領,那日段大哥入宮,原是封無疆設局要扳倒他,可皇兄你,將計就計以皇后之名,抓了封灼華,又以天涯威脅,逼封灼華遠嫁。從來都是你們兩個在斗,我們四大密探,不過幾個嘍啰兵,便被你們兩個諸多利用。”
她一口氣說出許多朱厚照的秘密,惹得朱厚照又是兩聲急咳,朱厚照沉了口氣,對她講道:“帝王之術,不外乎謀略。海棠,當年浴德池,朕早已對你說過,你們只能選擇做哪一方的棋子。”
“棋子?”海棠雙眉緊蹙,言語間已十分憤怒:“朱厚照,我們四個,為了幫你打江山,忠孝節義,竟都只剩了個愚忠,我們不求以心換心,只求一份真誠,可是你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再不是當年海棠在浴德池所遇的那位明君!”
朱厚照嚼嚼舌頭,右臂一揮便雙手背后,他鎮定抬首:“朕從未奢求成為明君,朕所做,全為江山社稷,朕從未誤殺一個好人,所除的,也皆是大奸大惡之徒!縱是他日史書將朕說成一位昏庸無能之人,朕也絕不在乎。”
海棠忽的笑道:“你說你并未誤殺好人,那么你們這盤棋局,封無疆所殺的那些,與你就沒有關系嗎?”
朱厚照低首間蹙眉說道:“那些本就是天陰余孽。”
這話語,連他自己說的都有些底氣不足,上官海棠伸出右手指他直道:“朱家有你這種荒唐皇帝,實是朱家之大不幸。”
她放下了右手,收起那書與令牌,從腰間取下一把彎刀。
侍衛女婢本就在門口,他二人在殿內原也挨得極近。上官海棠十分利落便去了刀鞘,將那彎刀至于自己胸前,便朝朱厚照走去,殿雖大,只是朱厚照早已沒了氣力,他也不愿狼狽逃跑。
轉瞬間,彎刀已然架上他的脖頸,只看的架著那把彎刀的上官海棠冷冷說道:“這把刀,跟了我許多年,我用它殺過人,宰過牲畜,我以為再也不會用了,”這把刀正是雙手匕中的嘆刀,她停頓一刻,伸出左手,指尖劃過刀刃,清脆聲十分好聽,只是在朱厚照聽來,卻是兇神惡煞。海棠嘴角一勾,道:“只是今日……”她的聲音既長又緩,她的眼神猶如鬼魅。
卻看一個綠衣婦人從那群侍衛間跑了過來,直直對著上官海棠跪地哭道:“阿姐不要殺他,阿姐,你從來最疼愛小愁了,朱壽是小愁的丈夫。小愁不要他死。”這個婦人便是已為朱厚照妃嬪的秋莫愁。
上官海棠蹙眉朝秋莫愁望去,只看她早已哭成個淚人,秋莫愁跪著便朝海棠而來,伸手拉向海棠素色的褶裙,泣道:“阿姐,莫愁向你發誓,你若放了他,他再也不會追殺天陰黨羽的下落了。朱壽,你快答應阿姐啊!”秋莫愁抹著眼淚朝朱厚照說道。可朱厚照只那般站著,絲毫不愿服軟。
上官海棠忽的收回手中嘆刀,揚起嘴角便朝朱厚照道:“我嚇唬他罷了。”她彎下身子扶起了秋莫愁,淡淡說道:“小愁怕什么。”
秋莫愁已然恍惚,只是來不及多想便趕忙去扶穩了朱厚照。
上官海棠看向二人,淡淡道:“皇兄,海棠幼時的奶娘近日來京師投靠我,可她年紀大了,發了瘋病總是在外闖禍,海棠實在擔心,故想求得皇兄一道免死金牌,海棠才能心安。”
“好,好。”秋莫愁緩著氣直道。繼而看向朱厚照,清脆聲急叫他:“朱壽……”
朱厚照喪著臉十分不忿,卻也只能無奈的掏出了免死金牌,秋莫愁一把奪了過來遞給了上官海棠。
海棠接過那令牌,掏出自己衣飾里金色圓牌和隱私冊子,扔在了地上,她轉身便要離去,那些女婢便也跟她離去。
看那令牌落地,孫公公及金甲侍衛趕忙跪地叫道:“皇上……”
海棠邊走邊道:“這個地方實在沉悶,今后無事,臣妹還是留在護民山莊的好。皇兄放心,我們不會背叛江山社稷與黎民百姓,我們幾個,只會在你背后,死死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阿姐,阿姐。”秋莫愁顫顫叫她,卻看她越走越遠。
“海棠現在相信,有他在,婕妤會十分安全。”上官海棠對秋莫愁淡淡說道,心下卻是無比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