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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容與迷迷糊糊間斷續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似乎是洛九齡在沒頭沒腦的紀仕林這里受了挫,害她差點憋笑得一口氣回轉不過來。婉約的明眸雖然早已掃到洛九齡陰沉的臉,但心里卻始終因為一些耿介而對他置若罔聞。他們兩個的相處,很少有第三者?,F在紀仕林在,酈容與竟隱約有些不好意思手足無措了。
“容與,你沒事了嗎?”
酈容與輕輕搖了搖頭,目露疑惑,“難道楚罄音下的不是倚春懷?”
“楚罄音那個女人只會用這招。何況她要十幾個面首去…..必定是的。只不過你為何無事?大概是天不遂人愿?!奔o仕林說完白了洛九齡一眼,“容與,幸好有我,不然你都被他….”
酈容與訕訕一笑,一本正經問道:“仕林,你不是逃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何況楚罄音的人守在唯一的出口,我硬拼不來,只好略施薄粉混入到她三千面首之中?!闭f罷紀仕林嘿嘿一笑,露出兩個迷人的酒窩。
洛九齡插不上話,只好輕輕咳了咳,“天色不早,這里不宜久留?!闭f罷便要去扶酈容與起身,卻又被紀仕林搶先一步。酈容與也順從地將手搭到他的胳膊上,二人一同向前走去,簡直對他熟視無睹。
“喂,酈容與,你這又是鬧哪一出?”洛九齡吼道。
紀仕林轉過身,作拔劍狀:“淫賊你找死呢!”
“仕林?!贬B容與止住他的劍,又淡淡望了一眼洛九齡,啟唇道:“他是洛國的國君,業已答應了我簽訂周洛合盟,從此永不相犯。仕林,你須以禮相待。”
紀仕林方收劍,目有懷疑地說道:“這人說的話,值得相信嗎?”突然他變得警惕擔心起來,“容與,你沒有和他達成什么不平等條約吧?”
“什么不平等條約?”
“就是你….有沒有答應他…..”紀仕林扭扭捏捏地說道。
“沒有?!贬B容與輕描淡寫地回了兩個字,“洛九齡,等我們回國了擇日簽訂和盟之后,一切都好商量。”
“你這女人怎么人前人后兩個樣?”洛九齡的聲音不溫不火,卻冷得滲人。
“愛聽不聽?!奔o仕林摔了個眼刀子,“容與,看這天色要下暴雨了,我們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避雨。”說著拉起酈容與就要走,她卻動也不動,目光釘在那個恐怖的男人身上,許久,才聽她說道:“如果,今日是你、我、洛玉明三人一同落難,你還會在她跟前這般肆無忌憚地對我嗎?”
“什么?容與,洛玉明又是誰?”紀仕林雙目迷茫,可是酈容與這種似悲非悲的神色,讓他后面半句話又和著口水一起吞了下去。
“說到底,你還是在意楚罄音的話了?!?
兩雙眼眸仿佛將時間定住了半個世紀,紀仕林安靜地站在一旁,腿都有些麻了。他們兩個這樣的光景,看來容與對這個淫賊也不是沒有用了心的。可是就算摒棄了國仇,還有家恨呢?延年的死,洛九齡的責任不可推脫。而她,被他強行奪去了清白,受盡了屈辱。這所有的一切,容與都不在乎了嗎?如果她愛他,那延年在她的心里又是處于什么樣的位置?他們可是定了親的。紀仕林好像一時也懵了頭,他依稀還記得當時李延年跟他說起偷親到酈容與時他的暴跳如雷和他的忍俊不禁。那個翩翩少年惟一戀過的女人,現在眼里只有他的仇人。曾經華陽縣太白學院打鬧的那些公子小姐,大家如今都已千變萬化。連他自己的人生他都沒有辦法去掌控,他又有什么資格去插手別人的感情呢?何況,一個是娘胎里的兄弟,一個是出生入死的同僚,孰輕孰重,他真的分不清楚。
“嘭隆”一聲,暴雨傾盆而至。即使有寬大的芭蕉葉,他們的衣裳也一下子被潑得濕透。洛九齡立即脫下外衫蓋在酈容與頭上,牽住她的手,往前走去。紀仕林無聲一嘆,跟在后面。雨很大,連說話的聲音都聽不清楚。
突然,洛九齡停住了腳步,掃視著周圍。
“我們好像一直在轉圈子?!?
紀仕林眼睛一亮,撿起一片衣角,驚愕道:“這是我剛剛被荊棘掛落的?!?
“仕林,這里有楚罄音的人嗎?”
紀仕林凝神思忖了一番方道:“沒有。不然以前跑到這里來的面首早被抓回去了?!?
洛九齡與酈容與相視一眼,仿佛了然于心。紀仕林卻始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瞅著他們秋波暗送,心中不爽,道:“喂,容與,你這是什么意思?當我不存在是嗎?到底怎么回事?”說罷他便站到兩人中間,還用手斬段了他們的牽連。洛九齡看著他無可奈何,只冷冷一哼環顧四周。
酈容與淡淡一笑,“你生什么氣?!?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我們一直在轉圈子?”紀仕林雙手叉胸,氣鼓鼓地問。
“這林子里沒有楚罄音的人,那就是還有世外高人,不然這五行陣法怎么會在此處可見?”
“五行陣法?”紀仕林頓時張口結舌,“世人真有通曉五行陣法的嗎?”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只是你我見識淺薄,不曾親眼所見罷了?!贬B容與輕輕說道。
“哈哈哈....”雨林里半空中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不知何方傳來,清晰可聞,仿佛就在耳際。單聞笑聲,便知來人功力匪淺,洛九齡三人霎時凝神以待。
“我等無意闖入,打擾高人清修,高人莫怪?!甭寰琵g向天說道。盡管他服了銷功散,但在瓢潑的雨中,也絕非氣息虛弱之輩。紀仕林才知道他能殺了關悟達那些人,是綽綽有余的。幸好剛剛自己與他沒有拔刀相見,不然還真沒有幾分勝算。
“無意闖入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像你們這幾個還知道五行陣法的年輕后生,可就不常見?!?
三人抬頭一看,一個微胖的黃衣老頭撐著一把破舊的紙傘斜臥在高挺粗壯的枝干上,盡管雨下得如此猛烈,他衣上卻不曾沾上一滴水,連那破傘也仿佛撐在晴天麗日之下一般。
“晚輩拜見前輩!”三人一同喊道。
“有心了。不過,這林子素來沒走出去過人,也自然不會因為你們三個壞了規矩?!?
“前輩既然肯現身指點,何必跟晚輩計較?不如放晚輩等一條生路,晚輩等定當從未見過前輩尊容,也定當從未來過寶地。”
“小丫頭倒是伶牙俐齒…咦…”黃衣老頭突然躍下抓起酈容與便又回到了枝干之上,行動快如流星,洛九齡二人都未曾反應過來。而好像只是眨了眨眼,酈容與便在上頭了。
“前輩,你要對她做什么?”洛九齡疾呼道。
電光石火間,酈容與已被黃衣老頭點了穴,只能任黃衣老頭一會把著自己的脈搏,一會撐開自己的眼皮….底下,洛九齡都開始飆話了。
“喂!死老頭子,別為老不尊的對小丫頭動手動腳!有本事放開她!我來跟你單挑!”
紀仕林拉了拉將近失控的洛九齡,“喂,淫….嗯,省點力氣,我看那老頭也并沒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