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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的女人現在被一個七老八十的人上下其手,你會冷靜得下來嗎?”
“喂,你說什么?一個國君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開葷嗎?你當容與什么人?”
“不是你的女人你別跟我說話!”洛九齡望了一眼,扎起袖子,攀上大樹。紀仕林看著他健碩的身體吃力地爬著,莫名覺得好笑。這個洛九齡似乎也不像大奸大惡之輩呢......
“我說小丫頭,你是不是服過紅顏不該生呢?”
“前輩,你怎么知道?”
“你真的服了?什么時候?”黃衣老頭驚愕道。
“大概一年多前....”
“什么?你還沒死?”
“如果前輩還不放開晚輩,晚輩大概會死在這里。”
黃衣老頭松了手,立時解了她的穴道,“丫頭,你的紅顏不該生是誰解的?”
“大概,可能是我自己解的。”
黃衣老頭目光懷疑地嗯了一聲,“小丫頭,你最好跟我說實話,否則底下那兩個傻大楞小命休矣。”
“前輩你不相信?”
“廢話。我研究了大半輩子,都沒找著紅顏不該生的解藥,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怎么知道?”
酈容與輕輕一笑,就將她這一路的遭際一五一十說與了黃衣老頭聽,當然省去了她和洛九齡之間的感情糾葛。黃衣老頭聽到她講到將那白色小蟲大膽制藥時,不禁瞠目結舌。又聽到她說服了藥后每晚冷氣侵體,熬了數月,不禁感慨連連。
“就是這樣,前輩,我酈容與絕無一句虛話。”
“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果然不假。枉我聰明一世,卻沒算到能克制紅顏不該生的竟然就是霜衣蟲。”
“原來那白色的小蟲是叫霜衣蟲….”
“小丫頭,你叫什么名字?酈什么來著?”
“晚輩酈容與。”
“好,酈容與,我水不沾欠你一個人情!”說著破傘一轉,黃衣老頭已消失在雨中。一股渾厚的內力推來,酈容與身形不穩,落下樹來。還在上爬的洛九齡抬頭只見一團白影,再一眨眼已經頭暈眼花地坐在地上。酈容與揉著摔疼的腰從洛九齡身上爬起來大喊道:“喂,前輩,你就是這樣欠人情的嗎?”
“算了算了。”紀仕林立即跑過來扶住她,“你沒事就好了。我看這老頭剛剛離去的時候,這林子里的樹木怪石仿佛也移步換形了一般,只怕是你們說的那五行陣法解除了。”
洛九齡面色鐵青地站起來,掃了一眼,“的確是。趁著楚罄音他們還沒有追來,我們趕緊….走。”
“你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長肉了?”
“……”
“當然,在我紀仕林的照顧之下,當然要長點肉。你不知道,容與現在比以前瘦多了!想想那時身懷六甲的時候…..”
“仕林!”
“什么?身懷六甲?誰的?”洛九齡卻已捕捉到關鍵詞,神思如電擊。
“還不是你做的好事?”紀仕林看向酈容與,小聲地說道,“容與,我是不是多嘴了?”
酈容與心如亂麻,這件事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怎么向他說,又要怎么跟涼生交代?要知道,她當時一氣之下,讓涼生跟著延年姓了......一時間,跟這頭發威的豹子怎么解釋得清楚。洛九齡卻走到她跟前,雙手鉗住她的肩,目光懾人,“酈容與,是不是真的?你懷了我的孩子?他是男是女?一歲多了是嗎?”
“他....他....他叫涼生…..”
“你真的有我的孩子了?”洛九齡一把將酈容與擁入懷中,下巴蹭在她深深的肩窩里,“我生怕你一氣之下殺了他。”
“事到如今,你也差點為我死去,以前的事就別提了。畢竟那時候,我真的恨不能殺了你。”
“原諒我….我真的太想得到你了……”
大雨淅瀝淅瀝地下著,紀仕林就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目空一切”相擁,眼神故作放空地仰望著濃密的錯枝。
延年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哭過,心痛過,與其說像一個被寵的女人,不如說像一個被寵的妹妹。她拿延年當無話不說心存愧疚的知己,洛九齡卻是她心頭上雖然恨之入骨但始終無法抹滅的男人。
他忘不了。那一年,延年拿著一壇酒,笑著對他說,容與接受了他。那一年,延年悲傷地望著星空說,她還是不愛他。那一年,延年故意醉得人事不省,卻還是說著他想要和她在一起....
而她和洛九齡的愛,是說書的唱著的男才女貌,卻不是戲文里的“門當戶對”。他們之間,橫亙著
無法跨越的國仇家恨。他們之間,存在著利益的鴻溝。他們之間,還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可是或許當時在皇宮與洛九齡相見時,她便已經對他不同一般,亦或許是更早。這個傲慢冷漠的女人,這個善于偽裝的女人,這個令人心疼的女人。她的愛從來是深沉的,是壓抑的,無人知曉。她這一生,沒有去當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家碧玉,偏偏素手指點了天下,偏偏嘗盡了人間榮辱。卻始終只有洛九齡,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保護著她深愛著她。而這些直至多年以后,紀仕林獨自在竹葉婆娑的山谷里輕撫六弦琴時,才明白。
這世間最深沉的愛,往往是最令你意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