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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靈一旁看呆了去了,薛令儀愣了一回,伸手拿起來,遲疑道:“這是東珠?”
她也不是沒見過好東西,以前在京都的時候,養(yǎng)父將她娘視若珍寶,她娘也是有幾件稀罕的寶珠玉簪,被小心翼翼地收在妝匣子里的。后來她大了,那些好東西,就都戴在了她的頭上去。
窗外光華正盛,薛令儀拿起那花簪迎窗而望,只覺珠光灼灼,流光璀璨。
如靈幾個不禁小聲驚呼,如碧更是捂住了嘴巴,眼珠子幾乎都瞪出了眼眶來。
薛令儀睨了她一眼,將花簪擱在匣子里笑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以后好東西多了去,你這對兒眼珠子豈不是保不住,哪一日便要飛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碼出來的早,早點發(fā)了……
第39章
被主子這么當眾嬉笑了一回, 如碧小小的臉紅了一把,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奴婢一個小丫頭,又見過什么世面, 這等好東西自然瞧著稀奇,偏主子要來嘲弄奴婢, 真真兒壞得很。”
薛令儀捂著唇笑了幾聲,道:“你這丫頭倒是會為自己說話。”抬眼看向如靈:“拿去放起來,這花簪可是好東西,上面的東珠是皇家專用的, 外頭買都買不到。這簪子尋常也是用不上的,等出門赴宴了再戴上,也好充個門面。”
因著這個花簪, 薛令儀心情好上了幾分, 叫如碧拿了棋盤過來,兩人分坐兩旁,一人執(zhí)黑,一人執(zhí)白,下起了圍棋來。
到了后半晌, 外頭天上竟是聚起了幾層厚厚的烏云,沒一會兒便是傾盆大雨落了下來。
如靈拿了件粉面的錦緞披風搭在了薛令儀的肩上, 柔聲說道:“一場秋雨一層寒,這么大的雨落下來,那寒意又豈是一層兩層的。娘子眼見著要生了,這會子可是不能著了寒氣的?!?
如今已經(jīng)七月中旬了, 天氣也漸漸涼了起來,薛令儀輕撫著肚子,笑道:“這孩子選了個好時候, 到了八月底,這天氣就更涼了,到時候也省得燥熱受罪。”
如靈在一旁坐下,笑說:“鄭嬤嬤是個急性子,已經(jīng)拉著福嬤嬤把產(chǎn)房收拾出來了?!?
薛令儀輕笑:“也不算早了,提前預備著,萬一提前生了,也省得手忙腳亂措手不及?!?
如靈立時瞪眼睛“呸”了兩聲,嗔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娘子自然是足月生產(chǎn)的,定然不會提前?!庇中Φ溃骸靶」右捕ㄊ莻€康健白胖的活潑孩子,到時候母子平安,咱們關雎樓愈發(fā)的了不得了?!?
自然是了不得,主子專寵,又生了個公子……
薛令儀笑道:“我倒想要個女兒呢!”
如錦笑著插嘴:“都好都好,不是先開花,就是先結果,哪一個都是好事?!?
屋子里主子奴才說得高興,倒沒看見曹凌從外頭走了進來。
如碧先看到了曹凌,唬地心頭直跳,忙矮身福了福:“王爺萬安!”屋子里的其他丫頭婆子也忙跟著彎腰福禮,聲音此起彼伏,倒也熱鬧。
薛令儀笑著站起身,望著曹凌道:“王爺怎么來了?前頭沒事了?”
曹凌快步迎上來,扶著薛令儀坐下,笑道:“前頭的事情忙不完的,我心里惦記著你,這就來了?!?
薛令儀含笑不語,接過如靈捧來的茶碗,擱在了曹凌面前的小幾上。
曹凌端起來抿了一口,眼睛在薛令儀肚子上轉了一圈,擱了茶碗笑道:“再過一個多月,這孩子就要落地了,你可選定了名字?”
薛令儀眼中綻出一絲亮光,說道:“若是男孩兒,便喚作煦哥兒,‘煦而為陽春,散而為霖雨’,妾身希望這孩子以后能成為一個君子,給人以溫暖,惠人以恩澤?!?
曹凌笑道:“甚好,那若是女孩兒呢?”
薛令儀笑道:“妾身以為,若為女孩兒,不若喚作貞娘,雖為女子,卻能貞固本心,品性堅貞。”
曹凌沉吟:“曹貞,貞娘……”笑道:“不錯,是個極好的名字。”
薛令儀瞧著曹凌臉色不錯,稍稍遲疑,笑問道:“不知這幾日王爺忙碌,可還是因著那個太尉大人?”
曹凌笑道:“呂太尉已經(jīng)走了。”又說道:“前頭的事兒你無需多問,好好養(yǎng)胎,到時候給我添一個健康的孩子,便是你的功勞了?!?
薛令儀稍作沉默,忙堆起笑來:“王爺快吃點心,這是小廚房新做出來的櫻桃奶酪,味道極是可口?!?
瞧著曹凌面帶微笑拈起一塊兒擱在了嘴里,薛令儀臉上笑著,心里攪成了一團。那個姓呂的知道她跟了曹凌,必定要懷恨在心,瞧著曹凌的模樣,倒是對那姓呂的欣賞有加。只是這人素來不喜歡后宅干預前院政事,她該怎么提醒他注意那個姓呂的不是個好東西呢?
薛令儀陪著曹凌吃了一塊兒,又笑道:“以前父親常跟我說,有些人面兒上敦厚可靠,背地里卻是干一些雞鳴狗盜的事情,王爺在前院忙碌,事事關心,心疲力倦,卻要當心被這等口腹蜜劍的人給哄騙了?!?
曹凌莫名地泛起了一抹微妙的感覺,他看了看薛令儀,一時覺得她似乎意有所指,一時又覺得她只是擔心他,這話也只是用來提醒他小心的。
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曹凌溫聲道:“我自是曉得的,你莫要為此擔心,耗費了心力,只管好好養(yǎng)胎便是?!?
薛令儀無奈下只好點點頭笑了,撿了些曹凌愛聽的話說了起來。
兩人正坐于窗前的羅漢床上,輕言細語,溫情脈脈,門外忽來了一個丫頭,回稟道:“王爺,娘子,孔儒人帶著三公子來了?!?
曹凌一愣:“諾兒來了?!鞭D眼笑道:“快叫公子進來。”
薛令儀瞧著曹凌的臉色,轉頭同如靈道:“叫廚房送來一碟酥酪,一碟白糖糕,一碟玫瑰酥,再來一碟梅花香餅,沏上一壺百花春,要溫熱的,不要冷的。囑咐她們手腳麻利些,趕緊送上來。”
曹凌一聽,笑道:“你還真是個心細的,不但點心都是甜軟之物,還有那百花春,也是醇香清飲,都是小孩子喜歡的?!?
薛令儀笑道:“瞧王爺說的,這些東西清甜可口,軟香黏糯,不止小孩子喜歡,妾身也喜歡呢!”
正說著,孔儒人便帶著三公子曹諾,從門外走了進來。
曹凌本是雙目含笑地望了過去,然而一瞧見曹諾的臉,那笑當下便冷住了,不悅地看向孔雪英,質問道:“這是怎么回事,臉上的傷口如何來的?”
孔雪英忙跪下,急聲道:“都是妾身的錯,妾身沒留意,叫公子爬上了院中的一棵桃樹,那桃樹枝繁葉茂,這才刮傷了公子的臉?!?
曹諾雖是一進門就眼巴巴望著曹凌,卻是腳步遲疑,始終落在孔雪英身后半步的地方。如今聽得曹凌喝問孔儒人,當下雙眸放光,喊了一聲:“父王?!北銚淞诉^去。
曹凌一把抱住了曹諾,三歲稚童身子骨柔軟輕盈,抱在懷里,油然便生出了憐惜疼愛之意。
輕輕撫著曹諾的后背,曹凌溫聲說道:“你如今怎的這般調皮?便是要爬樹,也該長大了些才是,似你這般小小年紀,若是摔壞了,可要怎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