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二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陣子的經歷,對于年幼的曹諾來說,當真是糟糕透頂。最親近的娘親,躺在長長黑黑的木匣里,任憑他怎么哭喊也不睜開眼看看他。
還有蘭嬤嬤,不知怎的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便連福兒和翠夏,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身旁伺候他的石榴和香橘告訴他,娘親和蘭嬤嬤都是被人害死的,至于是誰害死的,石榴說是汀蘭苑的李夫人,香橘卻說是關雎樓的薛娘子。
曹諾還不知道什么叫害人,但他卻聽明白了一件事情,汀蘭苑的李夫人和關雎樓的薛娘子都是壞人,就是因為她們,娘親才閉著眼睛怎么喊也不理他。
這時候,如碧幾個捧著托盤依次走了進來,手腳麻利地將點心擺在小幾上,又將溫熱宜口的百花春倒滿了一個刻紋水晶杯,擱在了幾面上。
曹諾被曹凌抱在懷里,曹凌端起水晶杯塞在曹諾的手里,笑道:“你不是最喜歡喝百花春了,快嘗嘗,味道可還清甜?”
只是曹諾接了杯子卻是不喝,腦袋一抬手上用勁兒,那杯子就往薛令儀這里擲了過來,然而他年紀小,手臂無力,那杯子落在了幾面上,里面的汁飲撒了一桌子,水晶杯卻是彈跳了兩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屋子里所有人都驚住了,如靈下意識擋在了薛令儀面前,張開手臂,警惕地看著眼神兇狠的曹諾。雖然是小小的人兒,可娘子卻是懷著孩子的,這時候若是被沖撞了,那可是要吃了大虧的。
曹凌臉色鐵青,將曹諾重重放在地上,板著臉喝道:“你這是做什么?”
曹諾立時哇哇大哭,小小的手指顫巍巍指著薛令儀,哭得撕心裂肺,嚎叫道:“是她害死了娘親,她是壞人!”
曹凌登時大怒,眼睛瞪向早已經跪倒在地,正瑟瑟發抖的孔儒人,吼道:“這是怎么回事?是誰這么教他的?”
這會兒若是搭上了戲臺子,孔儒人必定是要換上戲服,登臺唱一出《竇娥冤》。她哪里知道這三公子是從哪兒聽來的這話,如今王爺質問,她又要如何回答?
“王爺容稟,三公子說得這番話,妾身實在是不知情的。”孔雪英哭的梨花帶雨,又看向薛令儀,泣道:“娘子一定要相信我,我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教了這樣喪天良的話給三公子聽。”
薛令儀將如靈輕輕拉開,身子稍稍坐定,溫聲道:“姐姐這話妹妹是信的。”又問道:“卻不知三公子身邊伺候的人是哪個?”
孔雪英忙回道:“怕三公子去了妾身那里不習慣,都是原先的舊人。”
薛令儀向曹凌說道:“不如先問問三公子身邊的人,終究會有一個半個的,能說個明白的。”
曹凌還未點頭,曹諾已經叫嚷了開,三歲多的小孩子,虎頭虎腦本是可愛至極,如今卻是瞪圓了眼睛,眼里全是仇恨,瞪著薛令儀哭嚎道:“賤婢,賤婢,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娘親,你陪我娘親來!”說著張牙舞爪就要沖將過去。
如靈驚了一跳,立時擋在前頭。
曹凌板著臉,伸手將那孩子一扯,便提著后衣領子將曹諾提溜了起來。
“你在家好好兒歇著,我先帶了這小子離開,省得叫嚷哭鬧的,吵得你不得安寧。”曹凌臉色陰沉得可怕,只是目光卻還溫柔,看著薛令儀,眼睛里流露出歉疚來。
薛令儀半絲的怒氣都沒有,溫柔笑道:“孩子還小,錯的都是故意教壞他的那些人,王爺固然生氣,也要自重,萬不可盛怒下傷了孩子。”
曹凌點點頭,沖薛令儀淡淡笑了一回,提著曹諾就出了門去。
孔雪英也慌慌張張站起身來,對著薛令儀略微一福,快速道:“得了空,妾身再來給娘子賠禮道歉。”
薛令儀微微含笑,看著孔雪英轉過身小碎步跟了上去。
三公子給了這孔儒人養育,怕是這孔儒人起先也是歡喜的,如今儼然成了燙手的山芋,想來這孔儒人的日子也是難過的。
“娘子。”如靈湊上前來,扶著薛令儀的肩頭,低聲問道:“娘子方才受了驚嚇,要不要叫了王太醫來看看。”
薛令儀擺擺手,不在意道:“無事。”
如靈憂心道:“眼下是無事,只是瞧著三公子的樣子,這是把娘子當仇人看了。他到底是嫡子,以后若做了世子,這般仇恨娘子,可要如何是好?”
薛令儀笑道:“不怕,到底還是稚子。王爺此去,在三公子身邊挑唆生事的那些人,必定落不得好下場,到時候由著孔孺人教養,許能改了性子也不定。便真是改不過來,以后路還長著呢,想王爺如今春秋鼎盛,焉能留著正室的位子遲遲不娶新人?總是還要有一位正妃的。等著三公子大了,若是正妃再出了一位嫡子,那時候他哪里還顧得上我這里的是非。”
如靈聽得怔怔的,見著薛令儀提及王爺娶新婦,竟是語氣淡淡,面上半絲的不悅也無,不由得嘆嘆氣,想要說些什么,又覺得什么也不必說。
王爺自然是要娶新婦的,二十多歲的鰥夫,又是這般的人品相貌,這般的地位權勢,自有高門大戶的貴小姐爭相要做了那武陵王妃去。只是想著娘子,心里竟有幾分凄楚的涼寒。
薛令儀一眼就瞧出了如靈的心思,不覺有些好笑。便她當年還是趙令儀的時候,養父那般珍愛她,許給曹凌也只能做個側妃,就這,還是瞧著養父的臉面,那曹凌在先皇那里求來的。不然依著她的家世,進門兒也只能做個孺人。
“好了,別拉著臉了。”薛令儀笑道:“去弄碗羊奶羹來,叫廚房多放些果丁和干果。”
直到掌燈時分,曹凌才踏著夜色從外頭走了進來。薛令儀見他臉色難看,忙起身迎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又提前碼出來了…嘻嘻(?˙︶˙?)
第40章
曹凌心里不好受, 他是對秦氏沒什么情分的,但是對著這個兒子,雖是平時見面不多, 但這是他的骨血,他如何能不親近?
是他大意了, 當時除掉秦氏的時候,竟是忘記把諾哥兒身邊的人也清理一遭,如今諾哥兒聽了旁人的誹謗之言,不禁恨上了明娘, 還有汀蘭苑的李氏,也是恨得咬牙切齒,只把她們兩個當成了刻骨仇人, 也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掰正過來。
“王爺請坐。”薛令儀笑道, 又吩咐如錦:“去沏壺茶來,要廬山云霧,再送來兩碟子點心,兩碟子果子。”
如錦應下去了,薛令儀笑著在軟塌上坐下, 小心說道:“王爺可是用了晚膳才過來的?”
曹凌在軟榻上坐定,目視前方, 瞳孔無神,雙手扶膝好一會兒沒作聲,半晌了才嘆了一聲:“罷了,叫他們送來一桌兒。”又看著薛令儀:“你是用過了吧, 再陪我用些。”
瞧著這模樣,大約是心里不痛快的。薛令儀看向如靈,如靈立時會意點頭, 轉身去安置曹凌的晚膳。至于薛令儀,雖是猜到了曹凌的心事八成是為著曹諾而生,只是她素來能忍得住,曹凌不說,她也不問,只笑著讓曹凌喝茶,又請了曹凌用果子和點心。
雖是曹凌沒說會來關雎樓用膳,只是自打薛令儀進了王府,除非是曹凌外出不在,若是在府里了,十有八九是在關雎樓用的。故而這飯食小廚房都是預備著的,如今如靈去喚人上菜,沒幾時,便有丫頭端著黑漆托盤從外魚貫而入。
薛令儀見著如靈立在珠簾外同她使眼色,知道是好了,便笑道:“外頭擺好了,咱們去廳里用膳吧!”
曹凌也不知道是餓狠了,還是心里有氣沒處撒,逮著一盤子粉蒸排骨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樣,倒唬得薛令儀有些發愣。
雖是薛令儀已然用過了,可桌兒上的菜盤子也擺得滿滿當當,不但雞鴨魚肉樣樣俱全,四冷四熱也都是有的。
薛令儀看了一回,吩咐如錦:“你去溫一壺桃花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