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二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依著她的想法,哪有男人的身邊兒,夜里頭能缺了一具熱乎乎柔膩膩的女人身子來。這薛氏雖好,但到底懷著身子,想來王爺便是心愛,也不好就這時候做了那事兒。可男人,又有幾個是能忍得住的?這都這么些日子了,總該去一去別的院子了。
薛令儀正端了一杯菊花飲在喝,聞言擱了那杯子在桌子上,面露出為難道:“實不瞞嬤嬤,昨個兒我原想著孔姐姐也在,她又素來是個溫柔性子,王爺能去了她那兒,倒也合適。只是我才提了個頭兒,王爺便惱了,將我說了一頓,又罵我越俎代庖,不該管了這事兒。如今嬤嬤又提起來,我這里也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去辦?我想著嬤嬤吃的鹽比我吃的米還多,見多識廣的,自然比我知道得多。若不然您給我出個主意,教教我?”
這話說得李嬤嬤也沒了言語,她本就是不敢在曹凌跟前進言,這才慫恿逼迫了薛令儀。原以為是一件簡簡單單,水到渠成的事情,豈料到竟是這般為難起來。
薛令儀見著李嬤嬤不吭聲,只緊緊皺著眉頭,眼神閃了閃,笑道:“我聽說李夫人極得王爺喜愛,嬤嬤不如在王爺跟前提一提李夫人,想來王爺記起舊日的情分,便去了。”
若是去李夫人那里,還不如繼續待在關雎樓,最起碼王爺日日都高興,也用不著耗費了精力,去安撫那動不動就要哭哭啼啼的李夫人了。
見著李嬤嬤鎩羽而去,薛令儀重又端起杯子,心說她的耳朵該是有幾日清凈了。
只是這清凈到底也沒受用幾日,曹凌收拾了行裝,又出門去了。
臨行前過來關雎樓同薛令儀告別,粗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薛令儀細白的臉皮,柔聲道:“說是汜水鎮那里鬧了兵禍,我去看看,盡量快去快回。”又摸了摸薛令儀的肚皮,笑道:“等我回來,許是能有個驚喜送給你。”
這曹凌隔三差五的,就要給她個驚喜。先是一套寶石簪子,后頭便是一整套的廊州泥娃娃,竟都是以前在京都做那趙令儀的時候,她喜歡的東西,難為他都知道,還牢記了這么多年也不曾忘卻。卻也猜不出,如今他口里的驚喜,卻又是什么了。
薛令儀微微含笑,抬手輕輕將曹凌的衣領子攏了攏,輕聲說道:“刀劍無眼,王爺定要萬分小心,明娘和孩子,在家里等著王爺凱旋而歸。”
曹凌眼中驟然射出灼熱的光來,將薛令儀的手緊緊攥在了手心。
薛令儀忍不住要縮回手去,只是曹凌又哪里肯放了她,依舊緊緊攥著,目光專注且深情脈脈,溫柔說道:“你放心,有你在,我必定安然回來。”
再是甜蜜的情話薛令儀也是聽過的,只是從曹凌嘴里說出,無端便叫她心里一陣激蕩,她不禁抬起眼來,那男人的瞳孔里映出了她的身影,很近,很清晰。
曹凌從薛令儀這里出來,便直接去了前院,后頭便帶著一隊人馬,從王府馳騁而去。等著后宅里的女人們知道了這消息的時候,曹凌早出了城門去。
秦雪娥本還沒覺得如何,畢竟曹凌素來不同后宅婦人說起前院兒的事情,再則他又來去一陣風,她已經是習慣了的。只是等著知道了,那曹凌走之前,竟是專門去了關雎樓一趟,秦雪娥便不鎮定了。
她知道曹凌不喜歡她,甚至是厭惡她,只是她自覺相貌出眾,又是秦家出來的姑娘,便是一朝一夕看不到他回轉的時候,卻總有一日,他一定還會重新回來常青閣的。
就算是后來有了李夫人,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也從來不曾怕過,只要她還姓秦,這武陵王府的后宅里,便只有她能坐在這王妃的寶座上。
只是如今看來,那李夫人所受寵愛,不過是些毛毛雨,這個關雎樓的薛氏,才是如今的心頭大患。
秦雪娥坐在妝臺前,想著前幾日才知道的,王爺竟是給了那薛氏一枚銀質令牌,可調動五十人的衛隊。且那五十人,竟個個兒都是王爺以往的親信,不由心中萬分嫉恨。
那女人算什么東西,也值得王爺如此相待?
秦雪娥慢慢梳著頭發,看鏡中的自己面目不斷地變得扭曲猙獰,最后她將梳子往妝臺上狠狠一扣,說道:“去,把蘭嬤嬤叫了來。”她想,那女人到了該死的時候了。
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王府,李春華已經是傷透了心的,聞言也只是怔怔落了一回眼淚,便叫人把四公子曹恩趕緊抱了過去。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肉墩墩的,粉面紅唇,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如清水般澄明,將她定定望著,小嘴里吐著水泡泡。
李春華仿佛寒冬臘月的心情,一瞬間便春暖花開了,笑著拿手指頭去點點曹恩的小臉蛋兒,笑道:“瞧我們的恩哥兒,長得可真好看!”說完忍不住低頭在那小臉上吻了吻,說道:“我如今可是一時都離不開他了。”
綠蘿綠容守在一旁,見此情景,綠蘿暗地里戳了戳綠容,低聲道:“夫人如今可是大變了模樣,一心只撲在了四公子身上,聽見了那要命的事兒,也只是靜悄悄地落了一回眼淚。”
綠容笑著睨了綠蘿一眼,再去看著那邊逗弄著四公子,正笑得春花爛漫的李夫人,不覺勾勾唇,心說將梅氏的孩子要了過來養在膝下,實在太好了。
若不是有了這個公子,怕是這陣子王爺只住在關雎樓,夫人就要哭得死去活來。更遑論如今王爺出門去了,竟只和關雎樓的那位薛娘子作了告別。這等待遇,便是當初如火中天的夫人,都不曾受用過呢!
曹凌一走,這偌大的王府后宅,仿佛一瞬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最起碼,表面是靜無波瀾。
這日晨起,薛令儀坐在妝臺前,叫如錦去喚了如碧進來,為她梳頭裝扮。
如碧聽了這消息都愣住了,后頭還是如錦推了她一把,才回過神來,抹了一把眼淚,急匆匆進了屋里。
屋中一切照舊,滿是梨花香的清甜,隔著幾重輕薄如蟬翼的紗帳,如碧看見了自家娘子隱約可見的身影,正坐在妝鏡前,仿佛拿著篦梳,正慢慢地梳著頭發。
剛止住的眼淚重又落了下來,如碧才剛哽咽兩聲,就被快步走過來的如靈扯了一把。
如靈低聲斥道:“你哭什么?好容易娘子叫你了,你這是做什么?”
如碧忙又抹干了眼淚,大喘了幾口氣兒,小碎步走了進去。
第29章
薛令儀見如碧來了, 便把手里的篦梳遞給了她。如碧忙雙手接住,走到薛令儀身后,慢慢給薛令儀梳著頭發。
上回因著她嘴碎, 說了孔儒人的閑話,后來那孔儒人走了之后, 娘子卻怎么也不肯她再進屋伺候。便是平素在院子里,也不肯給她一個眼神。好容易今個兒叫了她來梳頭,如碧心里實在是歡喜極了。
薛令儀透過銅鏡安靜地打量著如碧,看她眼圈紅紅, 身量仿佛也纖瘦了幾分,心里生出些許不忍,只盼著這丫頭得了這幾日的教訓, 以后能變得穩重些。
等如碧梳了頭, 出去給薛令儀端早茶,薛令儀叫了如靈過來,細聲說道:“私底下你需得再訓誡如碧一回,她那性子若是不改,遲早是要惹出事端的。”
如靈忙低聲應了, 抬起頭來,雙眼里蓄滿了感激, 等著走到無人處抹了一把眼淚,娘子她,到底是個念舊之人。
轉眼又是五六日匆忙而過,這日薛令儀收到了周嫂子的傳信, 只說去往紅柳鎮的那幾個江湖人有信兒傳來,說是交給他們的事情,已然有了眉目。而春桑這里也有了好消息傳來, 只說派去相助的人他們已經打了照面,用了些銀子下去,果然探聽出了一些可靠的消息。
薛令儀只覺滿心歡喜無法言喻,捧著那兩封信從頭到尾看了好幾回,末了,將丫頭們都遣了出去,自己躲在無人的臥房里,悄無聲息地痛哭了一回。
天氣愈發炎熱,曹凌又不在,薛令儀挺著肚子每日都懶洋洋的,也不肯出門,只呆在關雎樓里,同如靈幾個或是說說話,或是練練字。日子雖寡淡無味,卻也過得舒心自在。
這一日本是無事,只是梅氏跟前的連翹卻是拿著帖子忽然登門拜訪,說是梅氏置辦了一桌子酒席,想要薛令儀賞光,去湊個熱鬧。
薛令儀將帖子擱在一旁的如意小圓桌上,問道:“你家娘子好些嗎?”
連翹躬身站在下方,聞言忙回道:“好多了。”又道:“當初娘子慈悲,點醒了我家娘子,我家娘子感激,故而擺了席面,略表一番心意。”
薛令儀想起梅氏生子之后的癲狂,心說若是點醒了,又哪里會鬧成那個樣子,笑了笑說道:“你家娘子言重了,我也并未幫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