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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遠大,滿目蒼郁!空闊的山谷中霧靄浩渺,奔騰豪邁,濤然江海般吞吐著旭日,覆蓋千山萬壑!壯觀秀麗的景致令人不禁陶然心醉斷絕用世之心,儼然一個避世隱居的絕佳之境。然而在這漫天的霧海中卻似乎還隱藏著一股神秘而又陰寒的氣息,仿佛那里是一個常人不可侵犯的地方。
從不遠那片茂密的花海中走來六男一女七個人,他們個個全身襤褸,狼狽不堪。其中一個年齡稍長,體型粗壯的漢子的說道:“弟兄們,我們總算是到了,記住待會兒見了大哥千萬別說六弟的事情!”旁邊另一個男子道:“二哥,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咱們九冥寨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窩囊,一定要讓大哥為我們雪恥,為六弟報仇!”那個女的說道:“只是大哥他這幾年修煉什么絕情凈心之法,會不會……”她覺得這事說起來有些復雜,沒再往下說下去。那年齡稍長的道:“九妹,你的顧慮我們都知道,到時見了大哥看情況再說!”七個人邊說著走到一座懸崖邊上,那被稱為“二哥”的道:“兄弟們,我們下!”七個人抓著石壁上的藤蔓向懸崖下慢慢蹭,直到下了十仗有余,來到崖壁上的一座山洞,上面刻著三個紅色大字“凈心洞”。他們松開藤蔓躍進山洞。
向洞深處走去越來越幽暗陰森,最后已伸手不見五指。二哥往石壁上摸了摸,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摸到一個機關,打開機關兩邊石壁上幾塊石頭向外一翻,翻出兩排油燈,洞內頓時一片通明。這時前面忽然出現一人站出來道:“九冥寨主清靜之地,何人膽敢來此打攪!”這人是個年約六十歲的老者,后面跟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童。那被稱為二哥的道:“錢老,是我!”錢老道:“你們怎么來了這么多人,不怕打擾寨主清靜?“二哥”拱手說道:“錢老!我們此次來找大哥是有很重要的事,關系到我們九冥寨的存亡,望錢老讓我們見一見大哥!”錢老對他道:“鐵禿,你別以為你是二寨主我就會對你客氣,希望你不要得寸進尺!”鐵禿急切切地道:“錢老,這次你要是不讓我們見大哥,就別怪我們硬闖了!”錢老指著他怒視道:“你敢,沒有寨主的命令,你們誰也別想進去!”鐵禿道:“好,那就別怪我們對您不客氣了!”錢老爆喝一聲:“放肆,你們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讓你們化為骨灰!”正當雙方僵持不開之時,從洞深處傳來一洪亮的聲音:“錢老!”錢老一聽是寨主的聲音臉色微愕,忙變得恭敬道:“寨主,有何吩咐!”寨主并沒有出現,只是聽見他的聲音道:“如果他們非要進來就讓他們進來吧!”錢老道:“寨主,就這樣讓他們進去,您看看,他們這是要造反了!”鐵禿一聽氣道:“錢老,你不要血口噴人!”沒等錢老說話,寨主道:“沒事,讓他們進來吧!”錢老行了一禮道:“謹聽寨主吩咐!”轉頭又對他們道:“寨主讓你們進去你們就進去吧!”鐵禿看他跟寨主說話那百般恭敬的樣,而對自己卻是冷淡至極,瞪了他一眼:“哼!”一聲帶著所有的人走了進去。錢老嘴角露出一絲蔑笑。
鐵禿等幾人繼續向里走,走到洞的最深處是一片寬敞之地,晃若大廳,最里面有個石筑的高臺,下有十幾層石階。高臺上是一個水池,邊上刻著幾個大字:洗心池。池里面靜坐著一個**裸的中年男子,體膚細膩,面容白靜端秀,看起來有些文雅,只是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最奇怪的是這個人的頭發只留了一面,偃蹇下來遮住了半面臉,而另一半是個禿頭。鐵禿帶著幾個人走進來見到這個,首先急忙上去邊叫著:“大哥!”邊跪倒在地上,水池那人穩如泰山,面上沒有一絲觸動,淡然地說道:“何事,如此大叫大鬧!”鐵禿道:“大哥,你可要為我們九冥寨的兄弟做主啊,您要是再不出山,我們都要成為別人的刀下鬼了!”那人道:“我為何要為你們做主,我早已與紅塵俗世無關,九冥寨已與我再無瓜葛,你們的事情我不想參與也不想知道!”鐵禿道:“大哥,您怎么能說這么說!”那人道:“不要叫我大哥,你我同是天地間一物,與山水草木、蟲魚鳥獸何異,六道輪回,天地一法,萬法為空,你們自己的事情還是你們自己搞定吧!”鐵禿聽不懂他這些胡說八道的話語,說道:“大哥你怎么能如此不顧兄弟情義,您知不知道虎巢幫奪了我們的山寨,還差點把我們給滅了,大哥……”話還沒說完,那人打斷他道:“我說過了,我不再是你們大哥,你們的大哥早已變成了一個幻像,而我也把這個幻像給忘了,現在的我只是我,我取代不了一切,任何一切也取代不了我!”鐵禿聽得有些愕然道:“大哥,您這是在跟我們一刀兩斷啊!”那人道:“我一刀兩斷的并不是你們,而是所有的塵世俗事、七情六欲,我的心早已沒痛苦、沒有仇恨、也沒有所謂的情義,世間的各種恩怨在我身上都已化為烏有,就連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都沒有任何直覺,我感覺不出疼痛,感覺不出是熱還是冷,更感覺不出五味之色,因為我已融合與天地萬物、百草生靈,與萬法為一,與自然同根,肉體只是個軀殼而已,生死無異、有無何異!”鐵禿被他說得有些糊涂了,無奈地有些來氣,說道:“大哥,我還是不懂您說的是什么意思?”那人道:“你是不會懂的,因為你心中雜念太多是領悟不到的,你們還是走吧。”鐵禿道:“既然你已經沒有了直覺那你為什么還能聽得到我們說話?”那人道:“我不光能聽得到,而且能聽爾所不聞,見爾所不見,我不光能看出你心里充滿了仇恨與殺氣,還能看出你的將來,你必將粉身碎骨,萬劫不復,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如果懸崖勒馬你還有得救!”鐵禿道:“大哥,你以前可不是這樣,你這是怎么了!”那人道:“以前的我什么樣我已經忘了,放下一切,返璞歸真,法乎自然才是本源!”鐵禿郁憤地喊了聲:“大哥,你是不是被那個錢老給迷惑了,這不是我認識的大哥!”說完頭往旁邊一側,氣得直喘,那人始終面不改色道:“沒錯我不是你認識的大哥,我無知無欲又無名無姓,如果非要叫的話就叫我真源吧!”鐵禿旁邊被稱為九妹那女的見真源這般樣子實在看不過去了,對鐵禿道:“二哥,我看你還是別求他了,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我們還是走吧,等我們回去再另想他法,我就不信咱憑們幾個的實力,離了這個大哥就沒有立足之地了不成!”鐵禿推了她一下責怪道:“你不要胡說!”又對真源道:“大哥,是在試探我們對不對,您放心,我們對您絕對是忠心耿耿,不管您變成什么樣子,您都是我們的大哥!”真源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我不是同路人,你還是走吧!”鐵禿道:“大哥,這都什么時候了,您就別再試探我們了!”真源道:“我不想再跟你多說,不要再打擾我的清靜,你們快走吧!”他一邊說著,只見整個身體正在漸漸往水池里沉,等說完之后人已完全浸入,不見人影。
鐵禿旁邊一男的是老三,他奇怪道:“咦,二哥,大哥怎么不見了,要不要我上去找找?”鐵禿伸手朝他后腦勺就是一巴掌道:“混賬東西,大哥的寶座是你隨便上去就能上去的?”那男的道:“那……那怎么辦?”鐵禿道:“我們在這等,大哥肯定會出來的!”于是幾個人就在那等了好一會,真源卻一直沒出來。九妹道:“二哥,這么長時間了大哥他還不出來,我們在這里死等著也不是個辦法,要不我們先出去,重新商量好對策再來找大哥!”鐵禿點點頭道:“也罷,我們先出去,過一陣兒再來!”
鐵禿帶著幾個兄弟走出山洞,到了洞口,老三道:“二哥,你說大哥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他到底是不是在試探我們?”鐵禿道:“大哥的舉動非比尋常,我也搞不清楚,”他說著又發起了牢騷,一掌拍在洞口石頭上:“反正都怪那個錢老,什么狗屁凈心之術,早知道就應該讓他先試試,也不至于大哥變成這副德性!”九妹安慰他道:“二哥,你也別生氣了,事都已經成這樣了你生氣又有什么用,我們還是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么辦吧!”鐵禿不聽她安慰,反而斥道:“你讓我怎么冷靜,我們現在是喪家之犬,兄弟的仇我們都報不了,眼看著別人占了我們的山寨,我們卻無能為力,實在不行我們到官軍那里去自首順便給官軍通風報信,我們來個玉石俱焚算了!”九妹勸道:“二哥我們可千萬不能冒然行事,辦法總會有的!”鐵禿道:“什么辦法,你意思是說你有辦法,你有什么辦法?”九妹道:“辦法我倒是有一個,就是不知道靈不靈?”鐵禿道:“什么靈不靈,快說少磨嘰!”九妹道:“是這樣的,其實這個絕情凈心之法,我以前聽大哥跟我說起過,此法需凈心修煉三百八十二天,最終達成絕情若無,凈心似滅,體無通感,安如草木,大哥現在算來已修煉了二百三十五天,尚有聽聞,如果他俢滿三百八十二天那就會變得無知無覺,身如頑石草木無異!”鐵禿道:“這么說來,這是要讓大哥變成頑石草木!”九妹道:“我也只是聽大哥說,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太確定。”后面一個漢子聽了忍不住火了道:“二哥,這怎么能行,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哥變成石頭,我看都是那個錢老做的祟,不如我們去找他,把他捏碎喂狗!”鐵禿狠咬著牙道:“我正有此意!”九妹勸道:“二哥你先別沖動,其實此法也并非無可化解!”鐵禿問道:“怎么化解?”九妹道:“這凈心之法有一個破綻就是不能沾腥,只要我們用人血溶入洗心池內,讓大哥吸取血殺之氣,此法便可自行化解。”鐵禿道:“你確定這個方法管用?”九妹道:“我們不妨可以嘗試一下,你不是要收拾那個錢老嗎,我們正好拿他給大哥當下酒菜。”鐵禿聽了點點頭狹笑道:“嗯,這個主意不錯!”老四道:“可是……二哥,咱們這樣會不會驚動大哥,要不我們想個辦法把那個錢老引出來!”鐵禿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有什么辦法把錢老引出來?”九妹道:“我們不用引他出來,他自己會出來。”“哦!”鐵禿望了她一眼,九妹繼續道:“我以前在這里伺候大哥的時候,錢老經常在深夜子時之后外出采藥,我們可以在子時之前守在外面,等他出來我們再動手。”鐵禿聽了很滿意道:“對啊,九妹在這里伺候過大哥,對這里最熟悉,好,就這么定了!”
夜已至深,凈心洞里錢老正收拾藥筐準備外出,身邊的小童正蹲在那低頭搗藥,真源坐在水池里依然寥無聲息。錢老對那小童道:“藥不夠了我再去采點藥,你在這兒看著。”那小童道:“是的師傅。”錢老轉身要走,后面傳來真源的聲音:“錢老,今晚你此去兇險,還是先不要出去了吧。”錢老道:“寨主,這怎么行,我已經五天沒采藥了,現在所剩藥不多了。”真源道:“錢老你以后不必再叫我寨主了,世俗之事已與我無任何瓜葛,從今天起我為自己改名為真源,以后你就叫我真源就行了。”錢老答應道:“是的,真源。”真源道:“你今晚就留在這吧,如果你出去恐有不虞之災!”錢老道:“您放心,我會小心的!”真源道:“我剛經覺察到你此去將身陷血光,九死一生,恐有去無回!”錢老道:“這怎么可能?”真源道:“天地萬物之變幻皆法乎自然運轉,我已心合自然而為一,可識陰陽之動靜,察萬物之興衰,聽我的今晚你不能出去!”錢老猶豫了一下,嘆了一聲道:“你擔心我,說明你對有些事還存憐惜之心,看來你的心還沒有完全凈空,好吧,我聽你的今晚先不出去了!”錢老又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