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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和曹青互看一眼。
該讓誰去呢?
按理說,曹青職高一等,又是前輩,自然該由她代表李景娥出面。可蕓娘知道,倘若里面的人是楚歈,她便不得不去,錯過了今朝,誰知還要兩地相懸到何時。
于是不待曹青說話,蕓娘先起身,道:“還是我去吧。”
“你不怕?”曹青疑惑道。
“曹姐姐之前也經歷過這種場面?”蕓娘道。
曹青垂首道:“不曾,只是你去我不放心。”
她一向是個溫克的人,可此時事關織天會的禍福,也沒必要揖讓進退了,話雖直白,卻也是事實。讓一個剛來五天的新人只身上去游說,誰也不敢打包票。
聽她這么說了,蕓娘再急也不至于厚著臉皮硬上。把她目送走了,一個人坐在房里胡思亂想,想楚歈能不能看出自己的意思。
忽然,門外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門就被推開,那影子就站在蕓娘面前,想高山般遮去了燈火,壓迫地俯視著她。
可就算是燈火全熄滅,光聽著腳步聲,蕓娘都知道那是誰。
楚歈。
她的話還沒從喉頭逸出,對面的人先說了。
“你來了,怎么不見我。”
“曹姐姐不放心……”蕓娘自己都覺著這話太無力。
“不放心什么?”楚歈說著,已經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他原本也不想要她的回答,只要她接受就好。
蕓娘只覺得要昏過去,掙扎了兩下,也就一如既往地就范了。再能呼吸時,耳邊又是那人的聲音。
“我只許一個人來,可不是為了看她的。”
“那是為了看誰?”她說著,用柔膩的指尖勾畫他的濃眉、鼻梁,唇線……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沙聲道:“行啊,出去玩了幾天,跟著織天會的女人玩野了,會引誘男人了。”
“我不引誘男人,”蕓娘的指尖還不老實,輕輕地撓著他的手背,“我只引誘你。”
楚歈的眼神忽然定住了。此時,他的蕓娘有種近乎不馴的美,上翹的嘴角,橫流的眼波,斜飛的眉,那一點讓他不愛?她這一遭回來,翅膀硬了,再不是之前軟弱可欺的樣子,他敢把她放出去見識風雨,可他怎么肯呢?這樣的人,真是時時刻刻帶在身邊還不夠。
“等等,”楚歈好像突然醒悟過來什么,“不引誘男人,只引誘我。你說我不是男人?”
蕓娘哈哈大笑,勉強掩住嘴,下一瞬卻被楚歈倒掛著抗在肩頭,頭朝下,腰在上,腿垂在另一側。
“你敢說我不是男人?”楚歈打了一下她的“尊臀”。
“哎呦,別打,別打,你是男人。”蕓娘樂不可支地陪他玩笑,卻不知已入了他的圈套。
“唉,你說是,我卻有些模棱兩可起來。你走了這般時日,我一直一個人,吃不好,睡不著,晚上也沒什么事做,我還到底是不是男人呢?”
蕓娘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連忙探起頭,瞪著眼睛,說道:“你干嘛問我。”
“求你垂憐,今晚給我個答案吧。”楚歈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像是要捕食獵物的猛獸。
蕓娘氣得連賞他十幾記粉拳,“想不到你是個不務正業,因私廢公的家伙,先把我們織天會的事了結了。”
楚歈一挑長眉,把蕓娘放回坐榻上,饒有興味地打量起她。
“想不到我的阿蕓也會吹枕頭風了。”
“怎么成了枕頭風,明明是正經事。織天會在宣府樹大根深,你現在要挖它,無異于逼它扯反旗,如此一來,西邊打蜀國,北邊打獫狁,現在又加上一個織天會,三面受敵,怎么得了?”
楚歈在房中來回踱步,頗顯煩躁地說:“現在不挖它,以后更挖不動。你不用管了,這是朝廷的安排,我也是秉章辦事。”
蕓娘道:“朝廷也有不周全的時候,鬧成這個樣子,我還有什么臉面回去。”
楚歈俯身,手臂撐在蕓娘的身側,鼻尖離她的只有分寸間隔,“回去?你還要回哪去?”
蕓娘被他極富侵略性的眼神凝視著,聲音略微有些不自然,“我在那邊當值,怎能說走就走,總要有始有終。”
“有始有終?你的開始是我,終點還是我。放曹青回去就好,正好給那個什么自封的將軍捎句口信——你是我的女人,她給的官,不算數!連她的官都不算數!”
蕓娘上下看了他幾遍,扭過頭去冷冷道:“你吃了火藥嗎。”
“我吃了火藥?”楚歈瞇起眼睛看著沉下臉孔的蕓娘,“我他媽早就該炸了!盼了多久才見你回來,你卻說要回去!”
聽他說出狠話,蕓娘鼻尖一酸,竟然哭了,別過頭去抹眼淚。
楚歈也沒想鬧成這樣,好好的久別重逢,怎么又是織天會,又是火藥,軟語溫言沒說幾句,氣話倒是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