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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不能保全它,也要努力為它留下退路吧。蕓娘這樣想著。
甫一接任便受此重任,蕓娘只覺得自己要熬到油盡燈枯了。當然,曹青也好不到哪去,用她的話說:“頭發脫盡,指爪磨僵,方成此書。”待到五日后稿成,李景娥果然不看一眼,當下命人備下車馬送她二人前往大同,一刻也不停。
馬車轱轆吱呀呀響動,曹青的腦中也吱呀呀響個不停,手也麻了,頭皮也硬了,有氣無力地對蕓娘說:“咱們不會真的有去無回了吧?”
“應該……不會吧……”蕓娘答道。她心中所想的是,只要能見到楚歈則一切好說,即便見不到楚歈,她們也有后路。其一,這份文書遣詞謙和,雖表達了李景娥的底線,又顯示了織天會愿意退讓半步的姿態。其二,文中懇請江陵郡公過目,如果交送給楚歈后,說不定他能從筆鋒中看出是蕓娘所書,倒是既不辱使命,又成全了相見之愿。
蕓娘握著曹青顫抖的手,心下默默祈禱事情順遂,兩全其美。
轉眼到了大同,因楚歈暫住在太守衙門中,蕓娘她們的車馬便停在那里。
此時,她們雖綰著發髻,穿著男人衣飾,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兩位紅妝,所以一路上守衛的士兵多有側目,好在蕓娘和曹青都不是第一此在外行走,早就習慣了別人的打量,因此昂首闊步,沒有絲毫扭捏之態。
既到了客堂,引她們進來的管事讓她們少坐片刻,隨后便離去,只留下奉茶的丫鬟和蕓娘、曹青。
蕓娘飲了茶,心中激動又緊張,不知一會兒來的人會不會是楚歈,若是,他會是什么反應?自己又該如何?倘若讓曹青瞧見了,豈不難解釋?自己又該怎么與他就織天會的節度一事周旋?想來想去,索性不想了,靜下心來看曹青,卻見曹青也淡定許多。
人就是奇怪,事前緊張,可輪到自己時便如做夢一般,干脆一股腦做完,不思前想后,反倒鎮定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人從后堂出來,蕓娘期待地看去,果然不是楚歈,不免在心中暗嘆一聲好事多磨。
來人一身儒衫,自稱是江陵郡公幕下的參軍韓詳,特來與織天會的使者商談。
蕓娘見他是個生面孔,心中失望片刻。不過見不到楚歈也是在情理之中,哪有下屬上門拜訪,主公親自見客的?何況他還有心打壓織天會的氣焰。
曹青把文書呈了上去,韓詳就要拆開閱讀,卻被蕓娘攔下了。
“韓參軍,信上所寫的是我們李將軍的意圖,理應由郡公親自拆閱。”
韓詳笑道:“郡公日理萬機,已把此事交付與我,娘子不必緊張。”說罷,展開信紙,眼睛翻飛于紙張間,眨眼功夫便將蕓娘二人精心編纂了五天的內容讀完了。
他的笑容一成不變,說道:“我還需把尊駕的意思轉達給郡公,有勞二位娘子暫寄舍下,已備好了兩件客房,門外的管家會帶二位前去。”
曹青和蕓娘互看一眼,表情都有些不對。曹青問道:“我們的使命便是傳遞文書,此行事畢,還須早早回到宣府。”
韓詳拍拍手,管家已推門進來,做出請的姿勢。
“娘子此行不只是送來文書,更要把郡公的定奪傳達回去,如此便委屈二位羈留一段時日,也方便我們行事。”韓詳道。
蕓娘和曹青見別無他法,便暫且示弱,順從他們的安排。想來楚氏必定不會虧待使者,更不敢承擔“斬殺來使”的惡名,既然如此,不如以靜制動,靜觀其變。
因此,她們來到整潔的客房,把灑掃的丫鬟都屏去,二人相對而談,猜測著明日的變化。
“還是要見郡公一面。”曹青思索道。
“鉗制織天會也未必是他們的最終目的,能用聯合對抗獫狁的好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大概是最好的辦法。”蕓娘一邊揮筆記錄今天的際遇,一邊說道。
忽然,門外傳來通報聲:“郡公召見宣府來的使者,只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