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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小心翼翼地問道:“李叔李嬸被你們二爺關到哪里了?”
垂文直白答道:“他們是細作里的高手,自然關在隱秘的地方,我也不甚了解。”
蕓娘斂袖細思,又問道:“前幾日你沒有消息,可是二爺派你出去了?”總之是句句話不離楚歈。
垂文裝傻充愣道:“之前是月終,跟兄弟們去瓦肆聽曲看戲了。”
蕓娘驚道:“可不許跟那些軍漢們胡學,離風月之地遠些!”
垂文笑道:“我不常去呢,只是應付前輩們。我現在也不是什么少爺,寄寓在班房里,身無長物,家無恒產,還要攢下軍餉以備往后花銷呢。”
蕓娘打趣道:“往后的花銷?敢是我們家阿文長大了,籌劃著娶妻了?”
垂文聞言也發窘起來,看著在一旁斟茶遞水的宛貞,心想:“本來是要吊姐姐的胃口,反倒被她將了一軍。”橫豎也不賣關子,直說道:“算了,我也不和姐姐捉迷藏,您想知道二爺的狀況吧。”
此言一出,連宛貞都嚇了一跳,強撐著正經臉竊笑起來。蕓娘賭氣道:“誰要問他!”卻不自覺地期待起來,送出耳朵去傾聽。
垂文心知肚明,說道:“二爺不過是傷后虛弱,連日案牘勞形,加之那日強行運勁,傷及元氣,將養幾日便好了。”
蕓娘嘆息道:“又沒人和他爭高下,他何必逞強呢?”
垂文笑道:“姐姐不知行伍中的風氣,大家都這樣。”又看天光不早,便辭行道:“午休快過了,我也早些回去報到了。”
送走垂文后,蕓娘猶在擔心楚歈,雖知道他沒什么大礙,可不親眼看看總放不下念頭,于是靜坐無語,胡亂撥弄起楚歈送她的太古遺音琴來。宛貞明白她的心思,不經意地說道起:“姨夫人連日掛心二爺,也犯了風疾。娘子不如代姨夫人去看望看望?”
蕓娘豁然開朗,卻猶豫道:“這樣妥當嗎?”
宛貞道:“有什么不妥當的,我這就去安排出行。娘子要不要帶上些禮物,也有話頭。”
蕓娘茫然道:“我現在吃的、穿的、用的,什么不是他的,還能給他什么呢?”又想到之前做了些針黹,繡了三枚荷包,本要送給衛夫人一對兒壽桃蝙蝠的,卻無端多做了一枚花蝶紋樣的,不如送給楚歈?可是女子的針線怎能隨意留給外人,定又要生出許多閑話來。
正想著,宛貞已捧著裝荷包的錦盒過來,取出繡著花蝶的大紅荷包,勸道:“不如就把這枚多出來的荷包送去吧,更顯出娘子的心思來。”她既然說了,蕓娘也半推半就地認同了。于是整裝理容,又帶上翠兒,主仆三人一同朝著葭玉館去了。
來在葭玉館門首,門口的人不消通報便請蕓娘進去,還說“二爺整日念叨著等張娘子來呢,”又讓蕓娘鬧了個大紅臉。進了楚歈的廂房,見他正穿著素白的綢子里衣半臥在床畔,抿嘴鬧著不要喝藥,秋茗端著滾燙的瓷碗束手無策。他忽見蕓娘來了,咬緊牙關一口灌下苦藥,咧著嘴抬起頭來,似在等蕓娘表揚。
蕓娘無語,想這人平時看著精明,私底下真是孩子氣。順手從秋茗手里接過蜜餞,擱在楚歈手邊,薄嗔微怒道:“知道你愛逞強,卻沒想到你竟能把自己折騰得生病!本來再有個把月就能走動了,卻等不了這一刻半刻。你姨母天天擔心呢!”
楚歈往嘴里拋了一塊蜜餞,笑道:“只有姨母擔心我嗎?”
蕓娘害羞道:“吃蜜餞也堵不上你的嘴嗎?”
楚歈沒正形道:“你若喂我,我就不說話了。”
侍女們早就知趣退下了,房中只剩他們二人。蕓娘氣道:“你總是這樣,我再不來看你了!由得你自生自滅!”
楚歈連忙拉住蕓娘的衣袖,嚴肅道:“慢著!我要好好謝謝你來看望我,也為那晚的失禮道歉。”
蕓娘悄悄挨回來,垂頭道:“應該是我謝你才是,一直想感謝你的照料和接納,否則我還不知要流落到哪里。”
楚歈見蕓娘情緒和軟,頓覺安心,便把之前想好的言辭說來:“都是應該的,誰叫你救我幫我在先呢?我有一事相求,請你答應。”
蕓娘怕他提什么無理要求,暗暗瞥了他一眼,謹慎地問道:“什么?”
楚歈笑道:“為了報答你的再三襄助之恩,讓我幫你做三件事吧,什么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