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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了,殺了吧。”虛弱的男子淡淡說道。
蕓娘又覺得喉嚨一疼,連忙試著扒開鎖住咽喉的手,可那手竟捏得越來越緊,情急之下,她從喉頭擠出一句話來:“我有辦法,我有辦法!”
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蕓娘癱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氣。
身后,虛弱的男子輕笑著說道:“哦?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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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夙露沾衣,由西向東的盤山路上。
昨晚瘋狂展示鎖喉功的男子,小沈,背著一口齊人高的麻袋悶頭走著,蕓娘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一邊用裹在頭上的白色長巾拭淚,一邊往空中撒紙錢。這些道具都是從借宿的人家拿來的現(xiàn)成的白事用品,蕓娘臨走時留下一些銀錢,算是給主人家的報酬。
“真想不到,你這個女人居然會想出這么可笑的招數(shù)。”走在前面的小沈搖了搖頭,抖落掉在頭頂?shù)募堝X,恨恨地說道。
蕓娘用裝出來的哭腔奚落道:“更可笑的是,你家公子居然答應了。”
“也不知道我家公子出了什么毛病。”小沈無奈道。
突然間,他背上的麻布袋震動了一下,藏在袋里裝尸體的公子重重地打了小沈一拳。小沈踉蹌了幾步,癟癟嘴閉口不言。他的左臉上有一道將近七寸長的傷疤,從眉尾劃過顴骨,直指下顎,高高地突出皮肉,呈現(xiàn)出猩紅的顏色。傷疤隨著表情的變化而聳動,像一條伏在臉上的毒蟲,十分可怖。
其實拋開臉上的傷疤不談,小沈還是個俊俏的弱冠少年,只是那道缺憾太過醒目,令人望而生畏。
小沈回頭,見蕓娘怔怔地望著自己,問道:“看我做什么?我長得很嚇人吧。”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弟弟,他現(xiàn)在也姓沈。”蕓娘說道。
“等等,你不是姓張嗎?難道是同母異父的弟弟?”小沈奇怪地問道。
“一言難盡,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蕓娘指著前方不遠處說道,“你看,那里就是豐都縣的碼頭了,咱們從這里搭船,沿著長江順流而下,就能離開蜀國。”
“可惜,還有一關要過。”小沈看著來來往往的巡邏兵,皺著眉說道。
“不用怕,我們是有備而來。”說著,蕓娘又開始裝哭,一邊叫著命苦,一邊把手上的紙錢灑得漫天飛舞。
前面的士兵正對著畫像挨個檢查登船的客人,唯恐有一點錯漏。蕓娘瞄了一眼,畫像雖然有點走形,可儼然就是裝在麻袋里的公子,因此心跳如擂鼓。她只希望登船的隊伍長些,再長些,最好永遠沒有盡頭。可是很快的,士兵們就走到了蕓娘這里,見他二人相貌都與畫像上的男子不符,便匆匆放行了,也沒在意小沈背上的裝尸體的麻袋。
正在二人暗自僥幸時,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他們:“那個背死人的回來!打開你的麻袋看看。”
蕓娘的手心里已全是汗水。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回想著前天晚上黃氏的演技,也佯裝大哭起來,還真擠出幾滴眼淚。
“軍爺,這尸體是不能見三光的啊!您就可憐可憐我這短命的丈夫吧!可憐可憐我這苦命的寡婦吧!”
那士兵笑了笑,說道:“也好,那我就捅幾刀,確定里面真是個死人!”說著,就抽出了腰間的佩刀,抬手就要向麻袋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