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蓮秀聽說要追究自己和柳英的事,先已嚇出一身冷汗。她年紀輕,膽子小,又看慣了駱姨娘的潑辣手段,不等逼問,便屈膝跪下,連連求饒。駱姨娘見她畏畏縮縮,心知這丫頭必定犯了事,氣道:“問你一,你便說一,饒不饒全在我,不在你這對嘴皮子上。”
蓮秀絞著手里的帕子,吞吞吐吐地說:“姨娘明察秋毫,要說此事也不怪奴婢,全是柳英那個賤人無理。姨娘和霍官人在屋里時,她偏偏出現,推著搡著要進來,嘴上也不客氣,我氣不過,就教訓了她幾下……后來姨娘聽見動靜,問了一句,可巧霍官人也探出來看,那身影就在窗前一閃。”聽到此處,駱氏猛地看向蓮秀,眼珠都能燒出火來,蓮秀嚇得一咧嘴,忙說道:“真的就是一下,柳英未必能看清,何況我當時給了她一巴掌,把臉打得歪了過去,她不會注意到的!”
“蠢材!”駱氏把手上的斗笠碗摔在了蓮秀膝前,碎瓷片崩了二尺高,濺了蓮秀滿身茶水。“你都看見了,別人就看不見嗎?叫你好生守在門外,非弄出幺蛾子來,事后還想把自己摘干凈!我且問你,若不是你這賤材招惹,柳英會和你糾纏?”
蓮秀連連叩首道:“姨娘息怒,是奴婢錯了!還請姨娘示下!”
駱氏撐著額頭嘆道:“事到如今還有什么辦法,柳英在哪?你把她帶回來。”
蓮秀扶著膝蓋起身,臊眉耷眼地去了,留駱氏一人在房中思忖。她想起霍漣臨走前約定了今晚再來私會,可事情鬧成這樣,還該不該讓他來呢?思來想去,心中迷亂,反倒自憐起來,哀嘆自己薄命,天賜了如許風標,偏偏生在貧賤人家,嫁人后雖居住在玉堂珠閣,卻是伏低做小的本分,丈夫生死未卜,自己又無子,到老時能落下什么結果?好容易有了霍漣這個指望,足以消遣光陰,卻不能長久,一連暗嘆幾聲:“早知世事如此,爹娘又何必生我?”
正煩悶間,一個婆子忽然挑簾進來,堆著笑臉問道:“姨娘,已過了午時二刻,還不傳飯嗎?”
駱氏心里不暢快,被那婆子一問,更添了些煩躁,立馬大喝一聲“滾”,便起身在房里踱步,納悶道:“已午時二刻了,蓮秀這丫頭怎么還不回來?”轉念一思,抽了口涼氣道:“莫不是又有變故?莫不是柳英把那事向旁人說了?”于是愈發惶惑,把十指扭得發白,望著門口,只等蓮秀回來。
誰知蓮秀沒來,小如和柳英倒先到了。二人屈身行禮時,見了滿地的碎瓷,都有十分詫異。小如按夫人的吩咐向駱姨娘說明來意,只說借柳英幾天。駱氏聽后,心里奇怪,柳英既找到了蕓娘,卻為何不稟報私會之事?難不成她真的沒看見?因此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柳英幾眼。
柳英也正揣摩著駱姨娘的心意,不知她要將自己怎生發付。正在四目冷對,相顧無言時,蓮秀卻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了,氣喘吁吁道:“姨娘,不好了!柳英往夫人那去了,現在……”話剛說到一半,驚見柳英和小如立在房中,頓時把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駱氏暗罵蓮秀辦事不妥帖,管不住自己一張嘴,當下把心一橫,打算來個殺雞儆猴,因此指著蓮秀道:“你,過來站好!你柳姐姐臉上的傷可是你打的?”
蓮秀不明白夫人的用意,一下怔住,過了會兒才呆呆道:“那是……那是因為她擾了您的午覺。”
駱氏大喝道:“住嘴!柳英可是你能打的?她是什么輩分?且不說她是被誰帶到劉府的,單論和夫人的關系之親厚,連我都要讓她三分。”又轉過頭對柳英道:“柳英,你來摑她!”
柳英茫然道:“這……這就不必了,姨娘。”
駱氏笑道:“果然是你氣量大,能容人,可我就不行,誰若犯了我的忌諱,便是天王老子我都敢頂撞,遑論一個下人。”于是拉過蓮秀的手腕,揚手就是一個巴掌,打得蓮秀眼冒金星,嘴角都淌出血來,比柳英的傷更要重上十分。
柳英何小如都驚呆了,愣愣地看著蓮秀抱著臉抹淚。小如剛想去扶起蓮秀,卻被駱姨娘喝止道:“如姑娘你別管她。她以為跟在我身邊日子長了,我就能包庇她?做夢!這事不犯還好,若是犯了,我有一百種手段對付她,免得她得了便宜賣乖,還以為能翻了天去!”說著,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柳英,嚇得柳英渾身一麻。
小如覺得駱姨娘的言語十分不妥當,盛氣凌人不說,還有些囂張跋扈、喧賓奪主的意味,似乎要壓過蕓娘一頭,因此沒理會她,兀自上前拉起蓮秀,說道:“姨娘的話也太不中聽,我們都在這呢,您就這么罵她,知道的說您是管教自己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對我倆有什么意見。再說了,總有夫人在上頭拿捏是非,自然用不著姨娘擺弄手段。”
駱姨娘撫了撫胸口,佯裝氣悶道:“是我被這丫頭氣糊涂了,失了分寸,倒叫如姑娘覺出刺耳了。既然夫人要借柳英,我這兒斷沒阻攔的道理,莫說是五天,便是一輩子也使得。”
小如只覺的駱姨娘說話顛倒,喜怒無常,不愿再多呆,便草草告辭了。可柳英知道內情,越發覺得駱姨娘話里有話,似乎句句都在警告自己,雖亦步亦趨地走了,卻腳下虛浮,步步都如同踩在棉花里。
二人已走遠,蓮秀依然縮在一邊吞聲忍泣。駱姨娘看了她一眼,閑閑說道:“得了,別哭了,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蓮秀邁著碎步挨了過去,臉上涕泗橫流,左腮腫得老高。駱姨娘一邊為她擦淚,一邊說道:“這巴掌是你該挨的,誰叫你這么不省事。”
蓮秀抽抽搭搭地說:“我是姨娘身邊長大的,知道姨娘對我好,只是咱們以后怎么辦?”
駱氏冷哼一聲道:“還能怎么辦?等霍郎來了再與他商議商議。他是見過世面的人,問問他,總比我們娘倆在這胡猜強。”
蓮秀忐忑地問道:“今晚還讓霍官人來嗎?不用避避風頭?”
駱氏冷笑道:“看這情形,柳英是什么都沒對張氏說,既然沒說,就等于什么都沒發生,我們何必自亂陣腳?只是她今日不說,未必永遠不說,誰知那丫頭心里藏著什么詭計,若不早做打算,反被她占了先機,這才是真的不妙。”
蓮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答道:“那我今晚就去后門等候,一看見霍官人經過,立馬把他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