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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帝十四年九月二十三,一個普普通通的秋末的日子。
這些年褚國與邊疆各國相安無事,唯有南疆偶有些沖突發生,也打過幾次小型的仗,但也是前兩年的事兒了。
北疆冬日嚴寒,夏日酷暑,因氣候惡劣原本匪患就少。方圓百里唯一一個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開春的時候已被左小將軍帶了百十來人連窩端了。
沒了土匪擾民,邊城的戰士們更加無事可做,每天除了操練就是操練,閑得都快發霉了。
這日廚子張聽說,京城那邊來了位監軍大人。
北疆既無戰事,條件又困苦,就是當元帥的也半點沒有油水可撈,不可能有貪污舞弊之類的事兒發生,不知道他來監個啥。
那位大人作為男子來說個子不算高也不算矮,體型偏纖瘦,長得白白凈凈、眉目秀麗,跟個小白臉似的,結果,嘿,偏偏是個刺兒頭。
他剛剛報完道就跟葉元帥提出,要元帥座下的將軍比武切磋,葉元帥爽朗一笑同意了。
打架唉,好難得有熱鬧哪兒能不看!
瞧瞧這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喲,怕是大半個軍營的人都跑來了。要不是他廚子張個頭高,甭想瞧著比武場里的情形,光看腦瓢子去了。
可這監軍大人要比武,選誰不好,非要選左路將軍當對手。
哦對,這位左路將軍正好姓左,名叫左七,人稱左小將軍,今年才二十歲。
“監軍大人估計是想借比武立立威信吧。可咱們左小將軍是誰啊,婦孺皆知的北疆第一人!就監軍那弱不禁風的樣兒,能在將軍劍下過幾招兒啊?”
廚子張看著比武場上嚴正以待的兩人,抱著個大饃饃一邊啃一邊跟旁邊的人說。
那人瞅了他一眼,哼哼道:“我賭兩招。”
廚子張把嘴一抹,從懷里掏出張油汪汪的紙鋪在一邊的木桿子上:“要賭就好好兒賭。趁著開打之前趕緊的,來來來,下注下注!”
周圍人嘩的一下一擁而上。
“我賭三招!”
“屁,一招都過不了信不信……”
比武場外吵吵嚷嚷,比過年還熱鬧。
比武場內,身為對手的兩人用別人看不懂的眼神默契的交流著。
新來的監軍帥人寰……呃,就是這個鬼名字,一臉挑釁的看向左七。
而左七默默的看著站在他面前手執□□、鼻子底下貼了兩片兒熟悉的黑色小胡子的“監軍大人”,心中涌現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左小將軍:要不別打了,我認輸?
帥監軍:你敢!
左小將軍:……那你想怎樣。
帥監軍:說了來戰,就戰個痛快。
帥人寰大喝一聲“看招——”,雙手緊握□□,槍頭一挑,朝著左七的要害揮了過去。
“橫掃千軍!”
“八荒六合!”
“五虎斷門!”
“猴子偷桃!”
帥人寰前面幾招每使一招就會把槍法招式的名字吼出來。
頭幾個就算了還能勉強忽悠人,哪兒來的叫猴子偷桃的槍法,神經病啊!
可就是這么個看似不靠譜的神經病,一招一式的攻擊都下手極重,槍法也并不盡然毫無章法。
左七最開始還有心讓著她,很快就不得不打起精神認真應對了起來,否則任意一槍落在身上都不是鬧著玩兒的。
紅纓□□與三尺青鋒刺啦啦的碰撞在一起,打得叮當作響,電光火石間就是數招。
廚子張作為賭局的莊家已經顧不上數兩人過了幾招了,和大部分人一樣全程驚呆臉,看得眼睛都直了。
除開帥人寰自己吼的幾招,后面的招數根本沒辦法數,因為他們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兩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打起架來氣勢磅礴,如吞日月山河,這場比武簡直太精彩。
打了小半個時辰,“哄”的一聲巨響,比武臺終于不堪重負,塌了。
四十出頭的長胡子帥大叔葉典元帥終于坐不住了,起身提議道:“二位,不如比武就到此為止吧?”
宓襄從武臺廢墟渣渣中爬起,沖著葉典元帥溫柔害羞的笑著搖搖頭,而后扭頭,兇神惡煞瞪向……三十七,阿七,左七,還是褚柒?
媽的,名字改來改去都是七,你干脆姓七算了!
居然敢假裝不認識我,居然敢不告而別,還他媽給我死在外頭不回來?!
宓襄積攢許久的怒氣終于爆發:“我今天非要打得你跟我姓不可!”
褚柒愣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是“打得你姓(信)宓(服)”。
在宓襄重新掄起□□揍他之前,他面無表情的學宓襄的口氣說了句:“好冷的笑話。”
估計是想緩和氣氛……吧?
宓襄卻被他這句更冷的話噎得愣在原地,腹誹道:肯定是這群軍痞子把我們家小孩帶壞的!
實則現在的褚柒五官終于長開了,變得挺拔高挑、冷峻硬朗,遠遠看去在人群中極為惹人矚目,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小嫩蔥一樣一把下去都能掐出水來的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