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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你非要廢了三年一次的選秀慣例,讓我無故多背一個黑鍋也就算了。就算太后不催,登基十三年馬上就要三十的人了一個孩子都沒有,你是不是該認真考慮一下皇子的事兒了?”
說話間,宓襄已經開始翻看第二摞奏折。
“要是你肯生,十個八個都沒問題”這句真心話他就是敢說出口,除了鐵定會被胖揍一頓之外不會有任何意義。
朕這個皇帝為何會當到如此窩囊的地步!
褚明帝額頭上青筋直跳。
算了再換個話題。
“……宓襄,朕即將三十而立,你是不是也該送朕一次生辰禮物?”
“我每年不都有送嗎。”
“不是那些名義上的東西。你身邊所有人都收到過你親手做的東西,為何唯獨沒有朕的份?”
宓襄抬起頭來,看著褚明帝認真到過分的表情,瞬間愕然。
這人怎么年紀越大越幼稚,這點破事兒都……
“好吧。”她攤攤手,“稍等。”
說著她從手邊專門放的作畫用紙的大花瓶里抽出一張雪白的紙,連筆都沒換,就著手上書寫的沾墨細毫就開始一臉淡定的畫畫。
在褚明帝滿心期待的目光中,她不到一分鐘就畫完了。
褚明帝:“……”
你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看清宓襄畫的是什么那一刻,褚明帝又驚又奇道:“這事物既像馬又像羊,卻又都不像,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它是何物?”
“這就涉及一個數萬年前的神話傳說了。”
宓襄站起身,走到已經與她身高差距早不復當初那么明顯的褚明帝面前,背著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了起來。
“北冥有馬,其名草泥。馬之大,不知日行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
把老莊的《逍遙游》略作更改背完一遍之后,宓襄最后總結陳詞:“此物非羊非怪,是為神獸。”
褚明帝恍然大悟:“原來它是神馬。”
“沒錯,它就是傳說中日行千里、垂天蔽云的神獸草泥馬。我以此神獸之畫作為生辰禮物送給陛下,用以贊頌陛下的神武之姿。”
褚明帝瞬間心花怒放:“朕定會好好保管此畫。”
宓襄:“嗯。給你,草泥馬陛下。”
褚明帝:“朕已經知道它的名諱了,不必再重復。”
宓襄:“好的,草泥馬。”
褚明帝:“……”
晚膳之時,褚明帝又試探性的向她提了一次封后之事,無一例外又被宓襄擋回來了。
六年前他就是做夢也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他會近乎求著一名女子當他的皇后,然而人家還死活不同意。
宓襄當然不能同意。
這趟回來最根本的目的她可一刻沒忘記過,她是來還債的。
她后來才知道,媽了個蛋的,自己一時嘴賤,三年前債主真的聽進去了她那句“我再也不信你了,你給我滾到海角天邊我看不到的地方去”的氣話,不知道躲到哪個她看不到的犄角旮旯去了。
再讀一次小說題目,《穿越之炮灰皇后》。
要是她當上皇后主線任務就算是成功了,馬上得離開這個世界,作為一個強迫癥患者她非得活活氣死不可。
所以真的任何情況下對任何人都不能嘴賤、不能嘴賤、不能嘴賤,重要的事情說三次!
“宓襄,你究竟為何就是不肯答應?”
“要我答應也行,只要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宓襄看著褚明帝,一臉期待道,“告訴我阿七去哪兒了。”
褚明帝眉頭皺得死緊:“你為什么非要知道他的下落?”
宓襄大聲道:“因為我欠他錢啊!”
“欠多少,朕替你還。”
“賣了你的褚國也還不起。”
“……”
動不動就把賣了褚國掛在嘴邊的人,某種意義上確實當得起“妖妃”兩個字。
宓襄好聲好氣的哄他:“他讓你不說你就不說啊,你一個當皇帝的,就算是跟個小暗衛不講信用一次又能怎么著?等我找到他了還完賬,分分鐘跟你完成封后大典。所以只要你告訴我他在哪兒,你好我好他好,從此風調雨順、天下太平。”
可問題就在于三十七不只是個小暗衛,這個承諾朕必須守。
褚明帝萬分為難的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我們三個,誰最冥頑不靈。
宓襄瞪了他一眼。
“那沒什么好說的了,再見!”
她說完這話便風風火火的嘭的一聲撞開門沖出了御書房,然后又嘭的一聲沖回來了。
褚明帝尚且在糾結先前之事,忽見她轉瞬之間神色變得從未有過的焦急忐忑,走路都有些不穩,像是剛剛經歷過什么極其駭人的大變故。
“你怎么了?”
他連忙上前扶住她。
實際上跟褚明帝隔了整整兩個月遠才剛剛回來的宓襄并未回答他,而是認真的看了他好幾眼,過了一會兒才搖搖頭道:“我沒事。”
褚明帝狐疑的看著她。
“真的沒事。”宓襄輕聲一嘆,掙開他扶住自己的手,“封后之事我答應你。條件換一個,我要去一個地方。幫我擬一道圣旨吧。”
————————————另一個時間線的兩個月之后————————————
御書房。
這日事情有些多,褚明帝和宓襄剛剛坐下準備開始用晚膳,張敬忠突然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
“陛下,娘娘,奴才有罪,打擾二位用膳。御書房外有兵部的人求見,說是有八百里加急軍情稟報。”
如今盛世太平,頂多有些邊境摩擦或是山賊匪患,怎會有加急軍情呈來?
褚明帝放下碗筷,與同樣神色驚詫的宓襄對視一眼,而后道:“快請他進來。”
“是,陛下。”
報信之人是位三十來歲的中級將領。
他似乎剛剛經歷了數場浴血奮戰,連染上血跡和塵土的衣物都沒來得及換,甚至沒按照慣例去兵部先行報告兵部尚書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足見事態之嚴峻緊急。
將領走到離褚明帝尚且有一定距離的位置便重重的跪下,干裂蒼白的嘴唇一開一合道:“啟稟陛下,大約十日前,北疆邊境突遭羅剎國大軍偷襲!”
“什么?!”
“是的,陛下。守城的葉典元帥托付左路將軍帥領三十騎兵突破羅剎國軍隊重重包圍,前往冀城傳遞羅剎國攻城的消息。可那三十人早在到達冀城前便被屠殺殆盡,只剩將軍一人與羅剎國五百精兵激戰兩天兩夜,最終力竭而死。
“葉元帥帶領其余三千七百二十八名將士拼死抵抗,終不敵羅剎國十萬大軍。等冀城的守城軍隊終于得到消息到達邊境,羅剎國大軍早已退軍多時,三千余官兵,全軍覆沒,邊城曠野,滿目橫尸……”
那將領本是久經沙場的鐵血漢子,想到當時的場景十分動情的落下來了熱淚。
他重重的朝著褚明帝叩首,請求道:“請陛下下令,派大軍前往北疆殲滅羅剎國軍!”
“立即傳朕命令,召集所有內閣重臣進宮商議戰事。”
褚明帝怒極而道,聲如洪鐘:“犯我大褚者,雖遠必誅!”
將領激動不已,連連叩首數次:“末將叩謝陛下隆恩。”
“快快請起。將軍如何稱呼?”
“末將原本是葉元帥座下負責守城的右路將軍,名叫曾吉。只因事發前一日奉元帥之令去往冀城采買物品,這才沒能與元帥一同奮戰殺敵。”說到這里,曾吉忽而想起一事,“陛下,末將還有一事要向陛下稟告。”
“曾將軍請講。”
“隋親王世子威遠小侯爺,也在那三千名壯烈殉國的將士之列。”
“怎么會這樣?”褚明帝聞此消息似是極為震動,不可置信道,“小侯爺不是一直在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