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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襄很是欣慰,同時也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間。
“好,我聽元帥的,不跟你打了!”
她故作逞強(qiáng)的吼了一句,一腳跺扁了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的鐵坨坨(武器架子落下來的鐵錘),扭頭就走。
褚柒沖著葉典行了個軍禮,快步跟了上去。
宓襄出了比武場一直往東走,褚柒就保持著離她約三米不近不遠(yuǎn)的距離,卻不敢多靠近半步。
一路上時不時會有人認(rèn)出褚柒,喊一聲“見過將軍”,他也只是冷淡的點(diǎn)點(diǎn)頭算作回應(yīng),可那些人還是很高興。
走到軍營入口附近時,途經(jīng)幾十個正在巡視的將士。
他們見到左小將軍像個被扯著線的風(fēng)箏似的,牢牢的跟在一個長得挺好看的小胡子男人后頭,紛紛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褚柒冷颼颼的瞥了他們一眼,一群人立刻噤若寒蟬,老實(shí)得跟個鵪鶉似的目視前方。
宓襄出了軍營,穿過集市,頭也不抬漫無目的往前走了好久,眼看著天色漸暗,都快要走出城門了。
褚柒心中很是著急,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制止她。
還好宓襄不準(zhǔn)備大晚上的出城去在曠野跟野狗豺狼再打一架,到了城門口她就調(diào)轉(zhuǎn)方向,順著城墻開始繞城行。
一走又是幾個時辰。
月上中天。
宓襄背對著褚柒,站在一棵光禿禿的不知道是什么樹下面,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要跟我到什么時候?”
褚柒看不到她的表情,心底暗暗緊張,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其實(shí)他什么也沒多想,就這么習(xí)慣性的跟過來了。
至于要跟到什么時候,他也不知道。
好一陣子沒得到回答,宓襄只得轉(zhuǎn)過身看向他。
一路走來,她看到他變成了好多小姑娘芳心暗許的冷酷軍人,變成了積威已久一個眼神就讓下屬再不敢造次的左小將軍,也變成了年少有為,深受百姓愛戴的葉元帥座下大將。
宓襄苦笑道:“阿七,我今天一整天都想,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你是不是更開心、更圓滿,我是不是,早該放你走?”
“不是!”
褚柒瞬間急紅了眼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得手足所措的站在原處。
至少在我面前,他還是那個羞澀簡單,只能習(xí)慣性的用面無表情和安靜陪伴來表達(dá)絕大部分情緒的阿七,這就夠了。
宓襄釋然一笑,攤開手臂,神色溫柔道:“阿七,過來。”
褚柒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呆呆的看著她。
山不就我,我還不能就山了?
“不肯過來?行,我過去。”
宓襄說罷,一步一步朝著褚柒走去。
三年,十步的距離。
你終于長大成人。
阿七,你可知道,我這十步走得有多難……
宓襄一把抱住褚柒的腰,將臉埋在他因為緊張僵硬得跟石頭似的肩膀處。
她閉著眼睛,將太多的辛酸藏在眼底,嘆息似的喃喃道:“阿七,我想你了……”
褚柒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既不回應(yīng),也不推開她,就這么任由她抱著。
唯有緊握顫抖的拳頭,泄露了一絲絲年輕將軍的真實(shí)的情緒。
凌冽的北風(fēng)刮過邊城,一輪彎彎的月牙掛在天際。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第二天早上,兩人在宓襄的營帳里探討要不要立刻回京城這個問題時,突然吵起來了。
當(dāng)然是某個人單方面的吵。
“跟我走。”
褚柒不吭聲。
“你走不走?”
褚柒還是不吭聲。
“你不走我——我也得拽著你走。”
見褚柒不為所動,宓襄急道:“北疆真的不能再待了,羅剎國的軍隊很快就會打過來。我有時候能夢到一些未來發(fā)生的事情,以前好多次不都應(yīng)驗了嗎?你一定要相信我,趕緊收拾東西,咱們今天就動身出發(fā)!”
褚柒終于眼色微變,沉聲道:“我得趕緊稟告元帥。”
他說著便起身往營帳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