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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問:“諸位愛卿還有何事?”
嚴世藩說:“皇上,韃靼的使臣估計七日后就要抵京,我們還需早作謀劃。”
世宗問:“你們覺得該如何謀劃?”
嚴世藩道:“皇上,段世昌位居禮部主客司郎中,此事正是他的職責。”你段世昌不是本事大嗎,我就先砸給你一件棘手事,別以為這個主客司郎中那么好當。
世宗說:“對,段愛卿,你來說說。”
書生說:“回皇上,不卑不亢,依禮接待就可。不過這接待的重任在下卻不能勝任。”
世宗疑惑道:“這是為何?”
書生道:“韃靼的使臣是公主和重臣,我朝也應派一位殿下和重臣接待。”
世宗道:“言之有理。”
嚴嵩道:“皇上,段大人所言合情合理,依老臣看,裕王和徐大人可擔此重任。對方來一位公主,我們出一位殿下,對方來一位重臣,徐大人乃我朝重臣,又頗會處事,必能應對好。”
這亦是嚴嵩早已想好的謀略,讓徐階和裕王去接待,韃靼使臣可以隨時施壓,還能掩蓋自己和韃靼來往的嫌疑。
世宗想了想,喊道:“徐愛卿。”
學士答道:“臣在。”
世宗說:“只有辛苦愛卿了。”
學士說:“臣領旨。”嚴嵩的想法學士同樣看得一清二楚,但一來他無法推辭,二來這樣也便于反施壓,所以他得應下。
世宗問:“諸位愛卿還有何事啟奏?”
群臣沒有回應。
世宗當即說:“退朝!”
楊公公大聲吆喝道:“退朝!”
眾官拜退。
出了金鑾殿,嚴嵩拄著拐杖蹣跚至書生身邊,和藹地說:“段大人一中第就任要職,這是老夫見過的第一人!”嚴嵩的確欣賞書生,但更重要的是,你徐階不是和段世昌走得近嗎,我也可以和他走近。
書生謙卑道:“全靠相爺提攜。”
嚴嵩瞇著眼笑了,指著身旁的于全,說:“這位是禮部尚書于全于大人。”
書生向于全恭敬拜道:“下官見過于尚書。”
嚴世藩笑道:“于大人,段大人備受皇上器重,你可得多加關照!”
于全諾諾道:“段大人乃高才,卑職要多向他多多討教。”當然口是心非。
嚴嵩又向書生一一引見其它官員,書生本來和徐階最熟,卻被嚴嵩帶著認識朝中官員,這不很怪嗎?嚴嵩要的就是這種怪,怪到徐階心坎里最好。末了,嚴嵩還故意向書生示意學士和張居正二人,笑道:“這兩位重臣就不需老夫向段大人介紹了吧!”
學士亦不笨,也笑著對書生示意嚴嵩,說:“段大人,這位嚴相爺也不需我向你介紹了!”
言畢學士和嚴嵩都淡淡地笑。
書生也呵呵地笑。
嚴世藩說:“徐大人,我剛才有些事忘記說了。”
學士說:“還想嚴大人明示。”
嚴世藩說:“我聽說瓦碩公主帶了五位勇士,要與我朝的將領比試武藝,前軍主謀扎魯那吉也帶了兩樣寶物,要與我朝高人切磋。”
學士心道,我就知道韃靼來訪一定不單純,果然如此。學士面不改色,問:“哪兩樣寶物?”
嚴世藩說:“一樣是失傳已久的陣型圖,一樣是七石之弓。”
學士道:“多謝嚴大人提醒。”
嚴世藩笑道:“徐大人言重,還望徐大人早做準備,一展我大明威風!”
學士道:“一定,一定!”
學士和張居正走了,嚴嵩和嚴世藩也走了,書生則隨于全去禮部赴任。
行路途中,于全假惺惺地說:“我真是羨慕段大人啊,才貌雙全,年輕有為,又深得圣上賞識,一入朝就位居正五品,不出十年,必是一品大員啊!”
書生說:“尚書大人過獎了,日后還得靠您多多提攜!”
于全聽后心想,這人看起來智高氣傲,卻也是個馬屁精,難怪很多人說做官前和做官后用的是兩張臉皮!于全說:“段大人說笑了,圣上和徐大人對你已而重視,連嚴相對你也是極為賞識,怎么都輪不到我提攜你啊!”
書生笑了笑,說:“我哪日要去嚴相府上登門道謝。”
于全驚道:“哦,你要去嚴相府上道謝?”
書生故作疑惑道:“對,可有不妥?”
于全笑道:“妥得很,段大人真會做人。”這當然是反語。但于全有了另一番顧慮,若嚴嵩真的器重書生,豈不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于全對書生更為憎恨。
二人來到禮部,于全向禮部眾官員介紹了書生,也向書生介紹了禮部主要官員,相當熱情。書生再三稱謝,爾后入職,簡單向部下詢問了接待外國使臣的基本禮儀,讓他們按照慣例操辦,再無它言,爾后趴在桌上昏睡了半日。
午后,于全到來,部下趕緊喊醒書生,書生揉揉睡眼,昏昏沉沉道:“下官參見于大人。”
于全說:“段大人無需多禮,我特地來看看段大人是否習慣,有無難處。”
書生說:“多謝大人關心,下官一切皆好。”
于全瞅著疲倦不堪的書生,說:“你昨夜沒睡好?”
書生搖頭嘆道:“哎,說來尷尬,昨日中第,喜不勝收,家有嬌妻,故而——”書生沒有說出后文,只因難以啟齒。
于全笑道:“哈哈,你也是性情中人!”心中道,此人說話好不著調,這種事何須在這里說!又說:“段大人既然犯困,若無事,早些回去休息就是。”
書生說:“多謝大人體諒!”真出了禮部,徑直回屋。
書生一走,于全就向部下詢問:“段世昌今日做了什么事?”
一官員答道:“問了接待外使的禮儀,讓我們照辦,然后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