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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清楚,書生這話是一種告知。離家在外,對父母所送東西總有特別的感情,如同爹爹留下的東西,自己也不喜歡別人碰,所以靈兒并不生氣,只笑嘻嘻答道:“靈兒明白。”
正值春季,陽光溫暖,惠風和煦。眾進士在金鑾殿外候著,站成三撥。第一撥三位,正是第一甲三名,居中的是狀元申時行,榜眼書生和探花余有丁分站左右。申時行和余有丁均二十六七年紀,相較之下書生青澀許多。第二撥為第二甲八十五名,劉孝同在其中;第三撥為第三甲二百一十一名,最末的正是李一中。
楊公公先宣圣旨,按照慣例賜第一甲進士及第,第二甲進士出身,第三甲同進士出身,爾后說:“請狀元、榜眼和探花上朝覲見!”這是世宗少有的上朝。
書生三人緩緩走進金鑾殿,先是跪拜世宗,依次說道“一甲第一名申時行”“一甲第二名段世昌”“一甲第三名余有丁”,爾后同聲道:“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世宗道:“平身吧!”
三人道:“謝主隆恩!”站起身子。
申時行望了望世宗,和那日的龍老爺很像,再想當時的場景,幡然明悟龍老爺正是世宗,又是驚訝,又是后怕,若是自己當日說錯什么話,恐怕永無翻身之地,難怪李一中莫名其妙的考了最后一名,原來是他得罪了皇上。
世宗道:“你三人才華出眾,脫穎而出,朕甚為喜悅,你三人當心系社稷,有所作為!”
三人答道:“謹遵圣諭!”
世宗說:“申時行。”
申時行出列,答道:“申時行在。”
世宗說:“你既為狀元,按照慣例,授你翰林院修撰。”
申時行道:“謝主隆恩。”退至一旁。
世宗又喊:“余有丁。”
余有丁本以為接下來該叫到書生,愣了一下才慌忙上前,說:“余有丁在。”
世宗說:“你既為探花,按照慣例,亦授你翰林院修撰。”
余有丁答道:“謝主隆恩。”也退至一旁。
世宗這才瞧向書生,喊道:“段世昌!”
書生出列道:“段世昌在。”
世宗問:“你為何見了我絲毫不驚奇?”
書生答:“那日我見龍老爺氣質出眾,便想這必是一位大人物,既然是皇上,有何驚奇的!”事實上,書生當日是從玉婉那里得知龍老爺是皇上的,這不過是他巧妙的說法。在旁人聽來,這句話很有拍世宗馬匹的嫌疑,可人與人相處,哪能不說幾句令對方中聽的話?那些不懂變通的人,美其名是清高,實則是迂腐。何況,書生若照實說了,豈不害苦玉婉。
世宗心花怒放,說:“朕幫你寫的舉薦信你為何沒有交給徐大人?”
書生答道:“我聽說徐大人慧眼識英才,故而想考考他。”
世宗笑道:“這也是千年難遇的怪事,你來考試,反而考起主考官來了!”又說:“你嘛,朕讀過你的文章,若說文采,遠不如狀元和探花,但論言之有理,又遠勝于他二人。如果授你翰林院修撰,朕估計你干不好,也是屈才,你就直接入職干點實事吧!”
如果將書生派去翰林院修撰,那才是把他真正關進了籠中。書生趕緊答道:“謝皇上體諒。”
世宗問眾大臣:“不知諸位愛卿認為段世昌該擔何職位?”
嚴嵩道:“啟奏皇上,段世昌深得皇上器重,臣也聽過他的名聲,前些日子他在京城的街道上擺攤出售智慧,為眾人解決難題,坊間大為稱贊。”
眾大臣聽嚴嵩這般說,都盯著書生看,原來在街上擺攤出售智囊的人便是他。
嚴嵩繼續說:“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皇上讓他直接入職行事,實是英明決策。依臣看來,他不但可以直接用,而且可以直接重用,禮部正缺一正五品主客司郎中,以段世昌的才華,足可勝任。”
嚴嵩話音一落,學士就洞悉了他的想法,他們想把書生先關進他們的籠里,或馴服或餓死再做計較。可已被嚴嵩得了先手,學士無法辯駁。
世宗問:“嚴愛卿的提議,諸愛卿以為如何?”
朝政之上多是嚴派的人,紛紛回應:“嚴相說言極是。”
世宗特意問學士:“徐愛卿,你看呢?”
學士不想拉攏書生嗎?他還是想拉攏,因為這是一個可以決定勝利走向的人物,但他不再能明著拉攏,只能暗著來。學士道:“皆照圣意。”
世宗說:“那就依嚴愛卿所奏,段世昌,你就任禮部主客司郎中。”世宗雖不知嚴嵩等人的心思,但他應許這事有他自己的出發點,既然書生和學士走得近,我就偏把他放在嚴派的陣營里,這樣你們都不易拉攏。
書生答道:“謝皇上。”又向嚴嵩拱手拜道:“多謝相爺舉薦!”
嚴嵩慈祥地說:“能人居要職,該當,該當!”而后微微瞥了一眼學士。
學士故作不知,一臉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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