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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田橫的喊聲再次讓朱武和公孫勝心里一緊,兩人互相看了一下,老寨主?他娘也是寨主?而且還加了個“老”字,這金光寨到底是誰當家啊?想到這,朱武就知道田橫肯定是有私心的,只是現在不知道而已。既然你有計劃,那我就把水攪渾!我看你怎么辦。
想到這里,朱武一下子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一拱手向田橫問道:“既然田大寨主要請老寨主出來,那何不把其他的老寨主一同請出,我等兄弟也好一齊拜會一下啊。”
田橫一下子愣了:“老寨主?除了俺娘,現在山寨再沒有其他老寨主了。”
“我聽說你不是還有個師叔叫做孔慈嗎,我可曉得他當初的也是寨主啊。”
“這…”田橫一下子有些語塞,隨后那一股子蠻勁又涌了上來:“他算個屁寨主,他不用來?!?
“誒~話可不能這么說,那孔慈好歹也是你師叔,當初也是你父親田剛手下的一名寨主,你怎么能說不認就不認了,這樣數典忘祖的宵小行徑可不像是咱江湖之人所做之事啊?!?
這一番話說的田橫一下子沒了詞,最后也只能一攤手:“行啊,去把孔慈也叫來一起吃酒?!?
雖然去叫孔慈的嘍兵走得很慢,又雖然去請老太太的嘍兵跑得很快,但孔慈還是在老太太來之前走進了聚義大廳的門。一進門,看得出他的臉上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那個所謂的師侄也就是大當家讓自己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孔慈啊,坐下陪眾好漢喝點酒?!碧餀M也沒表情,更沒手勢,就這么平白無故的說了這么一句,弄得孔慈還是有些暈頭暈腦。不過既然只是讓自己陪酒,那就應該沒什么壞事,想到這,孔慈看了看兩邊,找到了自己山寨的一方,尋了個熟人,插了個地方做了進去。
緊接著,田橫的老娘,享有“惡婆娘”聲明的夏三姑也來到了大廳之外。只見她有著一個胖大的身材,身著大紅色的綽子,腰間未扎絲絳,中間露著金黃色的抹胸,毫不避諱的坦蕩著乳溝,下身穿著一件青色褲裙。再看臉上,頭頂留著高高的發髻,臉上抹著厚厚的胭脂,但也掩不住堆壘的皺紋;嘴上有著鮮紅的顏色,但也藏不下滿口的獠牙??偟囊豢?,這丑鬼就不是良家之輩。她的出現引起了大廳內眾人的一陣喧嘩,隨即兩寨寨主在各自頭領帶領下來在了她的面前,當然,田橫見了自己的老娘只是一副平常的笑容,親切的叫了一聲娘之后,就將身旁的盧俊義引薦給了她。這時盧俊義也恭恭敬敬的一拱手,可當他想稱呼對方為老嫂嫂的時候,卻突然被田橫一句話噎在了那里。
“盧員外,這位就是我娘,咱金光寨的人全都聽她的話。娘,盧員外是我新認下的大哥,也就是您的親侄,以后可要多親多近啊?!?
這就話其實就常理而言,一點也挑不出毛病。比如第一句說的是實話,田剛雖然死了,但人家老婆還在,平日里無論田橫有什么事情,都還是要和自己母親商議,沒她的點頭,自己也不敢隨便做主,故此說全山寨的人都要聽他的也是客官存在的。第二句就更沒得挑了,雖然田橫還未和梁山諸兄弟結拜,但這種大事是需要到水泊梁山上,而且在有大頭領宋江在場才能做的事,即使現在說還有些早,可人家現在稱呼一聲大哥也未為不可。
但是呢,差錯出就出在盧俊義現在不僅僅是一個人,他現在代表的可是一個整整的水泊梁山寨,三萬名小軍以及一百單八位頭領。如果他現在就聽人家的話,客客氣氣的叫一聲“伯母”或者干脆叫“老媽媽”,那就擺明了說水泊梁山要比金光寨矮上一頭嘛!這個抖機靈的把戲當初遼國在《檀淵之盟》的時候就玩過,(正是因為無視這個自矮一格的圈套,當時掌權的趙家大官人直到今天還在被罵。)對此,飽讀詩書的盧俊義又豈能看不出來呢?
不但盧俊義聽出來了,旁邊的朱武、公孫勝、林沖、呼延灼等等人也都聽出來了。所以就當盧俊義還在舌頭打結的時候,旁邊的朱武一下子走了上來,而且用出了極大的熱情一拉盧俊義的胳膊:“人都來了,就別讓人在外面受凍了,大家一起快些進屋入席吧?!闭f完,他就領頭帶走回了屋里,用一種半蠻不講理的態度化解了這第一次的尷尬。
“入座吧?!敝煳鋪碓诒R俊義和田橫的椅子旁邊,隨手拿了一把椅子放了進去,這就算是夏三姑的位置了吧。隨后盧俊義也就坡下驢的來在那椅子之后,輕輕的往后一拉,用一種很禮貌的態度等著田橫母子倆過來就坐。此刻屋外就只剩下了田橫等人了,后者一看既然占不了便宜,那么還是先進去再等時機吧。于是一轉身拉著自己老娘的手,回到了自己剛才坐著的中間位置。不過看得出,此時田家母子兩人的臉上都蒙了一層淺淺的晦澀。
按照公平的情理,這夏三姑的位置就應該坐在金光寨那一排的首座,這不但是給自己兒子面子,更是給水泊梁山面子??蔀榱舜缶种?,朱武還是狠狠心在田橫的身邊加了把椅子,也就是說,中間的位置就一下子變成了三人同坐。中間的那個肯定是田橫,兩旁是盧俊義和夏三姑,出于自己是客,田橫是主的客觀,這樣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當夏三姑真的來在座位之前的時候,她并沒有按照盧俊義的意思坐到最右邊的位置,而是一屁股就拍在了中間的椅子上。而且坐下之后,氣不長出,面不更色,還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左右看了一下有些發愣的盧俊義和面漏喜色的兒子,用鼻子哼了一聲:“都坐啊?!?
既然對方不怎么給面子,盧俊義就只能自己找臺階下了。他有心干脆回到林沖身邊坐下,可又一想,這樣一來,正中的位置不就剩了田家母子了嗎?那自己連同水泊梁山的所有弟兄不都成了對方的隨扈了嗎?唉,雖然他感覺守著夏三姑很惡心,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坐在那里了。
朱武和公孫勝最怕的就是現在這個局面,一個不懷好意人的加入,使得剛才一片其樂融融的場面一下子被徹底攪成了鴻門宴?,F在無論說話還是行事都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否則一旦著了對方的道,自己丟人事小,整個水泊梁山寨一起跟著丟臉可是擔待不起的。
平時盧俊義看起來總是一副儒將的模樣,但請記住,儒將的儒字只是個修飾詞,最根本來說他還是個將,凡是為大將著,總免不了喜歡直來直去,像眼前這花花腸子繞彎彎的路數,自己雖然能看的懂,但時間長了,即使眼不亂,心也會煩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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