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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剛坐回來沒多久,田橫就已經(jīng)隔著自己老娘向他敬了三碗酒。這第一碗的名頭號稱是:“感謝水泊梁山仗義相助,趕走了劉重那奸邪小人。”第二碗的理由是:“恭賀田橫與梁山諸多兄弟皆為生死弟兄,儀式雖未經(jīng)過,也不過是一陣過場罷了。”這兩句說的有條有理,盧俊義再卻之就有些不恭了,于是假意的做出一副善相,與他共飲了兩碗。可當田橫第三次舉起酒碗之時,說的那詞就令玉麒麟有些接受不了了:“盧大哥,俺爹橫死,至今連個全尸都沒撈著,下葬的時候,腦殼都是用塊榆木疙瘩雕出來放在上面的。現(xiàn)在俺家里就剩了一個老娘了,沒別的,這第三碗酒就算咱兩個小輩一起恭祝他老人家萬壽無疆吧。”聽兒子說完這話,那夏三姑還故意將椅子往后挪了挪,然后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等人參拜的尊容。
盧俊義一聽這話,心里那股子不滿的勁頭又涌了上來,心說:這人就這么點把戲怎么還沒完沒了了?當然他的臉上還不能隨隨便便的露出那嫌棄的模樣,可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一時間,事情又僵在了那里。
朱武此時還想繼續(xù)上前攪亂這件事,可他也清楚,這件事是田橫早有預謀的,即使自己第二次壞了他的好事,對方也很快找到第三次第四次談起此事的理由,到那時自己還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門攪合嗎?
就在他犯難之際,突然間從酒席的下端大步流星的走上來了一個身影,朱武趕忙轉(zhuǎn)身望去,原來是剛才進來的孔慈。只見他來在田橫的身后一搭對方的肩膀,面露難色的說道:“寨主,您喝醉了。”可還未等他把話說完,就見田橫猛地一甩胳膊,將他的手閃了下去,然后用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對著孔慈喝道:“滾!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孔慈平日里沒少聽師侄這樣的吆喝,按往常來說,他只要聽到這樣的聲音一般都會很自覺的躲得老遠,以免受到第二遍的羞辱。可今天的他似乎是換了一個人,面對師侄的呵斥,他不但不躲,反而還厚著臉皮的又跟了上去,小聲的商議道:“寨主,您真的喝大了,咱能不能先不喝了。”
這下子田橫更加的憤怒了,在他的記憶中,自己這個多余的小師叔,自打入伙以來,從未敢在自己行事的興頭上澆過冷水,更未敢和自己正面對抗過。今天他這是怎么了?竟敢在如此眾多的客人面前公然違抗自己的命令,難不成你是想造反啊。想到這,田橫憤怒的抬起自己的右腳狠狠地朝著孔慈的小腹就踹了過去,后者此時好像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勸阻上,全然沒想到對方會踢自己一腳,所以等他看到那一腳朝自己踹過來之時,再想躲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隨后只聽見“咣當”一聲,孔慈連同自己身后的桌子都一起翻倒在了地上。這突然發(fā)生的事情嚇得桌前的那幾個小寨寨主一個個目瞪口呆,其中有幾個有心想過去拉起孔慈,卻害怕寨主生氣,不過去吧,卻又顯得自己太愣,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這邊兩人的爭恰到好處的解決了盧俊義面對的尷尬,即使不做為投桃報李,盧俊義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倆人打作一團吧。于是他趕忙湊了上去,一把拉住田橫的肩膀:“哎呀,田寨主,都是自家兄弟,干嘛怎么發(fā)這么大的火氣啊。”田橫這人吧,最大的毛病就是,只要自己的驢脾氣犯上來,那就誰也拉不住他。當初他爹田剛活著的時候,好歹還能罵他兩句,如今老頭子歿了。他老娘又是個怎么看兒子都是對的貨色,所以他這脾氣就干脆沒人管了。
“有你裝什么好人,我在管我們自己家的狗,礙你什么事。”出乎盧俊義意料的是,田橫面對自己的勸阻,非但沒有停手,反而還朝自己吼了這么一句。這下子盧俊義也有些火了,心說,就憑你剛才玩的小把戲,不是有水泊梁山四個字框著,老子早就把你捏死了。有了這樣的心態(tài)作祟,他的嘴里也開始說些拿人的零碎:“田橫,我說你這人好賴不分啊,我好心過來勸你,你朝我發(fā)什么脾氣?”
“誰用你來管了。”田橫原本還想過去接茬揍孔慈,聽到盧俊義這么說,立馬又轉(zhuǎn)身來到他的身前,憑著一臉的橫肉不屑的答應道。
壞了!這怎么這么快就要打起來了!朱武和公孫勝等人見勢不妙之后,幾乎都是跑著來到了兩個人的面前,“哎呀,兩位寨主都消消氣,這酒啊,不能多喝,喝多了它就誤事。”在眾人的圍堵和勸阻之下,兩個人好歹是分開了些距離。
眼瞧著一場好端端的美事變成了禍事。如果那夏三姑識大體曉事理的話,這時候就應該跳出來給大伙和一下稀泥,甚至訓斥田橫幾聲,教訓他不要胡亂發(fā)脾氣,這事也就過去了。可令大家失望的是,她偏偏就是一個不識時務的貨色,你非但沒覺得自己兒子做錯了,反而還有些覺得水泊梁山來的這些雜魚有些多管閑事,甚至還在心里計較剛才兩伙人拉架的時候,竟然還將自己本已靠后的座位擠的更加往后,這根本就是無視自己的存在嘛!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所以就當朱武和公孫勝以為這事已經(jīng)平息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坐在中間的夏三姑此時一個高站了起來,同時嘴里還不三不四的數(shù)落著盧俊義等梁山一干頭領(lǐng)人:“姓盧的你算什么東西,俺家大兒在管自己的牲口管你個屁事,別以為你們水泊梁山人多我們就怕了你,在俺眼中不過是扎雞毛充膽子(撣子),沒什么了不起,睜大你們的狗眼瞧瞧,在這微山湖還是俺田家說的算,識相的話你就閉上你的臭嘴一邊呆著去,否則信不信老娘讓你出不了這個金光寨!”
其實這夏三姑平日里說話就是這個腔調(diào),當初和他老頭早晨打招呼的時候嘴里都要捎帶上田剛家里的祖宗十八代,各種奇葩的字眼在她的眼里就好像我們說你好再見一樣稀松平常,對此金光寨上下也都心里有底,也沒人計較。但問題是今天她罵的不是她金光寨的人,而是水泊梁山來商議合伙的頭領(lǐng),咱都知道,那水泊梁山也都是行伍出身,一個個脾氣也是一點就著的主,平時里哪受過這樣的侮辱和委屈。所以當聽到夏三姑這樣說話,底下當時就有人蹦了起來:“你這婦人嘴巴給我放干凈點,若在胡言亂語小心太爺我把你嘴巴給撕爛了。”
朱武回頭一看,原來是小李廣花榮,心說壞了,這下非打起來不可了。
這沒品的人啊,基本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夏三姑就是這樣,自己罵別人可以,別人罵自己就不行。一聽到對面一個小白臉在呵斥自己,當時臉上就掛了色,看意思有準備隨時和對方拼命的架勢。
“你他娘的敢罵俺娘!我看你這小白臉子是活膩了!”說著,田橫大廳一角的兵器架子上取下了自己應手兵器—一對黑鐵盤龍棍,然后舉著就朝花榮大步走了過去!后者還能怕這個,一看他拿了雙棍,立即也從自己的腋下將防身的佩劍抽了出來,擺出了一個好不手軟的模樣。
完嘍,這下可要真鬧崩了啊。此時雙方還是有很多不愿打仗的頭領(lǐng)和寨主,立即走到了各家人物之前,好說歹說勸雙方萬事以和為貴,不要隨便發(fā)火。尤其那小霸王周通和跳澗虎陳達,在各自做寨主的時候,就聽說了這田家的人都是些犟種擰貨,與他們根本說不通道理。當初就想攔著兩寨合伙的事情,只可惜自己人微言輕,這種大事方面根本做不了主。這次隨著盧俊義前來,怕的就是這種事發(fā)生,可偏偏怕什么就來什么,這飯都還沒吃完呢,兩伙人就已經(jīng)吵吵了起來。
“這鬧大了的話,咱還怎么出著金光寨啊。”本著這樣的心里,他倆勸架之人當中跑得最快的兩個。其中陳達拼了命的將花榮往后拽,周通是較了勁的往前推,只求將兩人分開的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