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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wèi)星南下第一站,是州鼎市,這全是一種陌生的環(huán)境。
整個城市在山坳里,四面群山包圍,陸地只有公路與外界溝通,往東面幾十公里,就是是一片汪洋大海。
陳衛(wèi)星原本想的也是借助市區(qū)的大碼頭,尋找批發(fā)銷售渠道,可是市里水路交通不暢。碼頭倒是有,卻只有幾條船只,那也是市區(qū)內的運輸使用。通往周邊各縣,不是依靠水路,而是盤山公路。
利用碼頭找到批發(fā)商戶,已是不可能了。利用汽車站,汽車司機與收票員,都是公家的人員,他們沒有經商的頭腦,而且也不允許他們銷售商品,最多他們只知道攜帶托運貨物。
找了幾個司機大哥交談,他們都不敢做這種批發(fā)生意。而且他們沒有時間,按時開車與上下班,是他們約定俗成的生活方式。這種生活方式一旦覺得非常有滿足感,外面的誘惑就變得非常不牢靠,想讓他們打破這種固定運轉的生活習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晚上呆在旅館里,陳衛(wèi)星象是熱窩上的螞蟻,在房間里轉來轉去,后半夜了,也無法躺下來睡覺。
按照他的辦事風格,一定要趕在胡海生前面,把事情辦妥,風風光光地回到戚衛(wèi)鎮(zhèn)。
他不知道胡海生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自已這邊確實遇到了**煩。
如果象貨郎擔一樣的零賣,他是有辦法的,在車站或者學校門口,抓準時機賣一陣子,那四百只的鉛筆盒,沒幾天也會賣完的??墒沁@種賣法,不但效率不高,而且沒有后續(xù)的訂單。找到大量的批發(fā)商,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一直以來,陳衛(wèi)星都處于順境,從來沒有什么棘手的事落在他身上??墒乾F(xiàn)在,他覺得自已渾身是刺,又如坐針氈。自已盡然窮困到想不出辦法,而如果呆頭呆腦的胡海生搶在前面,回去帶來大量的業(yè)務,他在孫茹花面前就會抬不起頭來,更沒有吹牛的資本了。
陳衛(wèi)星空感嘆,到了后半夜,才停止了踱步,身心疲憊地鉆進被窩,過度的勞累,使他終于酣然入睡。
醒來之時,天已大亮,窗外下著細雨。
陳衛(wèi)星跳下床,趕緊擦了把臉,就下樓往街上跑??墒窃诮稚献吡藘刹?,他又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在這片未開發(fā)的商荒之地,他真不知道跟哪些人會形成共識。他索性打著傘,跟著人流,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散步。
遇著一家包子鋪,蒸籠里的鏝頭白花花的,剛打開冒著熱汽。陳衛(wèi)星感到一陣的饑餓,順足逛進去,要了碗油條湯,叫了六個饅頭,呼哧呼哧地吃起來。
這時店時進一個賣貨郎,挑著麥牙糖的擔子,急匆匆地進了店。他把擔子放在旮旯里,在陳衛(wèi)星對面位子坐了下來,要了三個面包,一碗油條湯。
“你不是本地人吧?!看起來很不象!”貨郎擔看著陳衛(wèi)星,眼睛有點走江湖的味道,“一般城里人,都在七八點鐘的時候,吃過早點了,而且不會一叫就六個饅頭,城里人一般只點兩個,要不你是餓荒了!”
陳衛(wèi)星盯了貨郎擔一眼,道:“說得有理,兄弟,那你是不是本地人啊?這個城里人!我看你也不象嘛!”
“不錯啊,這你也看出來啦!不過看你兩手空空,是來走遠門親戚的吧!”
“你是走江湖的,猜猜我到底是干哪行哪業(yè)的?!标愋l(wèi)星覺得反正沒事,在外地碰到個熱心人聊聊也不錯。
“你大概是北邊來的吧,而且講話腔調也不對,我估計吧,你不是干重活的人,是村干部什么的吧!”貨郎擔覺得陳衛(wèi)星干哪行都不象,于是猜了個工作人員人類的,又覺得不大象,想起跟村里干部的樣子挺象,只是年輕了點。不過也時興年輕干部,所以大膽地猜測了一下。
陳衛(wèi)星心里一樂,想不到自已還象干部,但干正事要緊,他已看出,這個貨郎擔或許能解決自已的煩惱。他試探道:“說得沒錯啊,我正是干部,不是村里的,是鎮(zhèn)里的干部。這次大老遠的到州鼎市來,主要是鎮(zhèn)里辦了個文具廠,專門生產印花鐵皮鉛筆盒的,我是來推銷鉛筆盒的?!?
貨郎擔又環(huán)顧了一周店里,道:“鉛筆盒在哪,沒看你挑著,還是帶著什么包裹吶!”
陳衛(wèi)星掏出煙來,遞過去一去給貨郎擔,道:“我是搞小批發(fā)的,就是一次要賣出去一大包幾十盒的那種。是廠里直接拉過來的,價格相當的便宜,只有商店里的一半都不到!”
貨郎擔立即來了興趣,但用懷疑的目光深沉地盯了陳衛(wèi)星兩眼,又裝做不經意地低頭,看了看陳衛(wèi)星的腳底,顯然陳衛(wèi)星是穿著皮鞋,挺洋派的那種,有點派頭。他壓低聲音說:“有沒有搞錯,一半不到的價格,是不是廠里的處理品哦?”
陳衛(wèi)星把手里的一個饅頭兩口塞進嘴里吞了下去,喝了湯,只怕自己噎著,落肚以后,才道:“正規(guī)廠,都是絕對的正品,你要知道哦,這是廠里的批發(fā)價,市場上根本拿不到的?!?
貨郎擔說:“要不帶我去看看,如果合適,我可不可以買點?!有沒有規(guī)定賣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