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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漆黑的皮鞋踩在地上,男人一身的風塵,看著地上狼狽的抱在一團的兩人,冷聲道,“把人抬上車。”
單手一揮,沖身后的人下著指令。“是。”另一個健碩的男人上前,輕而易舉的就將兩人給分開。送上了車。
白安淺的身下緩緩的流出鮮紅的液體,男人眸光一暗,健碩的男子立刻反應過來,趕緊自后車座取了一張毛毯蓋在她的身上,遮住了那身下的血紅。
“先生,走吧。”
“嗯。”
白安淺意識朦朧,只感覺到她躺在床上被人推動著,耳邊不停地傳來醫生的診斷,“傷者有先兆流產的跡象,身上有幾處輕微燒傷,呼吸道系統受到損害”
“孩子孩”她極力的吐出幾個音調,可是急診室里沒有人去注意到她那微微啟動的粉唇。
她的孩子。老天爺,求求你,請保護我的孩子吧,白安淺祈禱著
蘇一南趕到火災的現場,留給他的,只有那一片被燒的倒塌的房屋,無論如何搜查都毫無一人生存的跡象。
他站立在那里,安靜的可怕,徐成不敢靠近這樣的他,按捺下心中的惋惜,繼續指揮著現場的人搜查。
他跟在蘇一南身邊五年了,對于他的事一清二楚。更知道他一直在找著一個女人,可在他終于找到的時候,竟是這樣的考驗
“徐成”蘇一南輕啟薄唇,吐出兩個字,斂下的眉眼帶著毀滅的色彩,“查到是誰了嗎”
徐成的身子一僵,早猜到了他會如此問,點了點頭,“是莫云惜。”
“莫云惜”蘇一南咬著牙關,一字一句的念著這個名字。轉過頭,凌厲的視線直逼向他,“我讓你找人看著她,你是怎么看的”
“蘇總”徐成眼底閃過愧疚,“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如果,他能將人看的緊一些的話,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蘇一南仰了仰頭,飄忽忽的飄出一句話,“不,是我。”
他自認為那是保護她,可是,卻從來沒有真真切切的讓她感受到安全感。
莫家雙手握成拳。他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莫家這一次,他決計不會再留任何的情面了
說話間,屋子都已經掘地三尺了,可仍舊是什么都沒尋到,不管是人,還是物,這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兩種結果,一種白安淺已經死了,身子都燒成了灰燼了,一種,她逃出來了。
可現如今,明顯是第一個可能性比較大,那樣的情況下,她如何能夠自救
“回去。”蘇一南說。
“回去”徐成被他的話給愣到了,“可是夫人”他想說些什么,又快速的反應了過來,硬生生的止住了話頭,點頭稱是。
夜間,蘇老爺子催促的電話再次打來了,“一南,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和安諾不是說好了要回來的嗎怎么還”
蘇一南剛接起,就是蘇老爺子一連串的炮擊,他抿著唇,打斷了他的話,“爺爺。”
“怎么了”蘇連成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嚴肅,抱怨聲立刻停止了,安靜的等待著他的后話。
“安諾死了。”
“你說什么”蘇老爺子聽完,立刻蹦的三尺高,滿滿的都是不相信,“你再將話說一遍什么安諾死了我的外孫兒呢你跟我把話說清楚了”
一旁的張管事見到了連忙過來順著他的氣息,生怕他就這樣氣惱的腦充血了,不停地寬慰著,“老爺,您別急,有什么話慢慢說。”
“沒什么好說的,她死了,莫家的人出手的。”蘇一南吐出的話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都要沉穩,仿佛只是在訴說著今天的天氣如何而已。
“爺爺,這一次,你說什么都不管用了,莫家,我必定要讓它在豐城消失”
蘇連成心口一急,想要勸誡,話到了嘴邊,怎么都說不出口,只是長嘆了一聲,“一南”
年過花甲的老人,抱著電話默默地流下了淚,他盼了多少年,二十年了,自他膝下唯一的兒子兒媳死后,已經二十年了。
他想要的不過是兒孫幸福,老天偏偏不如他的愿,時隔了二十年,一南終于娶妻生子了,可現在,竟然要讓他再次遭受失親之痛。
蘇一南握著電話的手青筋凸起,他沒再說話,徑直的掛斷了電話,雙手撫上白安淺早上剛睡過的床,那上面,似乎還帶著屬于她的溫度和氣息。
可這才時隔不過一天的時間,已經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安淺,白安淺,你可真狠心
他咆哮著,著了魔一樣的將床上的用品全拆的扔在了一旁,李媽聽到動靜,慌忙的推門進來,看著滿屋子的狼藉。
想要收拾,他伸手制止住了,許久才輕輕的說,“放著吧。”
“少爺”
“李媽,你今天你回去吧,這陣子不用來了。”他打斷了她的話,對她說。
“少爺,發生了什么事了”李媽明白他的性子,如何也不相信性子一向淡然的他做出這樣的舉動,追問著。
蘇一南斂下眉眼,只搖頭,朝她一笑,“沒什么,不必掛心,回去吧。”
“那好吧。”李媽搖了搖頭,心疼的看了他一眼,“少爺你什么時候需要我來了,我會再來的。”
“嗯。”他閉上眼,嗯了一聲,直到房門被關上,高大的身軀突然有些無力,慢慢的滑落,坐在地面上,雙眼空洞的看著前方,誰也不知道他在透過那道墻,看些什么。
徐成看著在辦公桌前已經數日沒有休息半年的蘇一南,終于忍不住開口了,“蘇總,你休息一下吧。”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過眼了啊。
“嗯。”
“蘇總”徐成上前去,奪下他手上正簽著合同的筆,這幾天里,他夜夜都在喝著酒,白天繼續拖著身體過來工作,仿佛像是不要了命一樣,著實讓他看不下去了。
這才出手阻止,他看著他,臉上掛滿了不忍。
蘇一南雙眼下帶著烏青還有憔悴,三天的時間里,讓他活生生的讓那張剛毅的面龐給瘦的凹了進去,“徐成,我的事,還不需要你來操心。”
“蘇總”徐成看著他,有話要說,卻被他駭人的視線給逼退了回去,“蘇總,要是夫人看到了,這也不會是她想要的樣子。”
“閉嘴”他低咒了一聲,垂下的眼底里含著所有人都看見不懂的寓意,抬眸時,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清明。“讓你做的都做了嗎”役妖雜劃。
徐成不敢再說什么,見他詢問,這才點頭,“莫氏的股市已經開始動蕩了,聽到ska突然撤資這件事即便讓許多人不解,卻也開始流言四起,俗話說的好,以訛傳訛,之后會演變成什么樣還是個未知數,不過這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嗯,繼續,別給莫家半點翻身的機會。”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擊著,仿若在彈奏著一首絕妙的鋼琴曲。
“是,我知道了。”徐成應了一聲,“還有,你讓我查的那個電話已經查到出處了,位置在黃女士所在的醫院,調查過后才知道,那是里面的一位員工,那日夫人就是在那里被擄走的。”
蘇一南的瞳孔一震,敲擊的手指停了下來,緊緊地扳著扶手,徐成繼續說,“那護士在聯系你之前找到了許雋,現在,許雋同樣下落不明。”
“許雋”他記得那是黃姨的主治醫生,為什么就連他也一同消失了,蘇一南緊鎖著眉頭。
似乎有什么東西呼吁而出一樣,他想要抓住,可是什么都抓不到,徐成直到他不再開口說話了,道了一聲,安靜的走出了辦公室。
蘇一南的視線落在面前的相框上,上面的人笑顏如花,天真燦爛的如孩童一般。
刺痛了他的眼,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所有郁氣都吐了出來,卻如何都無法抹去心中的那道痛。
“蘇總,白家的人來了。”屋子里的內線突然響起,傳來徐成的聲音,蘇一南皺下眉頭。
“不見”
“好的。”徐成干脆利落的卡掉了內線,轉頭向面前的廖茹和白安諾道,“抱歉,蘇總現在不見客。”
“不見客我們怎么可能是客人,我們可是一南的家人,岳母”廖茹尖著嗓子,一臉的囂張跋扈,對于徐成的態度不滿到了極點。
繪著紅蔻的指甲指著他,與他說道,“你再打一次,這回我自己和一南說。”
“抱歉,白夫人,蘇總不見客,也很忙,暫時還抽不出時間,您如果真的這么急的話,我已經轉告了蘇總了,等他空下來了,自然就會見你。”
徐成抱歉的笑了笑,委婉的拒絕著,白安諾瞧瞧的扯了扯廖茹的衣服,同樣加入了勸誡,“媽,一南可能真的是在忙,我們體諒一下好嗎”
她將溫婉的性子表現的淋漓盡致,微微朝他勾唇,“不好意思陳助理,我媽媽也是有些著急了。”
“安諾,你說什么呢,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他知道,安淺的假面具到底是什么樣的,我對于她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今天要是不將事情說明白了,我是不會答應的”
廖茹一把撥開白安諾的阻擋,不管不顧的就要沖進辦公室里,徐成眼疾手快的上前去攔住了,將她阻擋在門外,低低的警告著,“白夫人,這里是ska的總裁樓層,還請安靜一些,別讓人看了笑話。”
廖茹這才注意到已經有不少的人尋著聲音看過來了,一張老臉羞得通紅,白安諾不爭氣的又拉扯了一把她的衣袖。
這才讓她回過神,“既然如此,你就讓我進去,我有話必須要和一南說清楚,否則,這輩子他都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