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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航點點頭說:“我想他是不會再想當什么救世主了。”
“不過,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他說了算了。胡麗萍家里人也不是好惹的。張子淳追胡麗萍追的緊的時候,他家一副你能娶上我妹,你家祖墳冒青煙的吊樣,張子淳一冷淡下來,胡家人立馬把所有盯梢的聰明才智都發揮出來了。不久他們就知道張子淳跟誰搞上了,沖進了那個小明星家里,一頓猛揍啊,把那個女孩打得體無完膚,視網膜都脫落了。張子淳嚇掉了半個魂,趕緊把女孩送進醫院,怕慢了半歩就出人命。”
“那個小明星也不是吃素的,她也有一堆干爹契哥的好不好,于是小明星還在病床上呢,公安局就把胡麗萍全家都給抓了,三個哥統統進了拘留所,要刑事起訴他們,至少定個故意傷害罪,另外還有什么入室搶劫,敲詐勒索......張子淳那個急火攻心啊,小明星那邊要去安撫;胡麗萍家里人都得去搭救;老爸那邊,又是紙包不住火,包括抵押別墅、虧損三千萬一并東窗事發,張國力給兒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幸虧他們家沒有心臟病史......”
杜玫沒良心的又哈哈笑了起來。
徐航看了她一眼:“做人要厚道。”
杜玫扮了個鬼臉。
“后來的事情亂七八糟的,反正是張子淳大出血,高平江叫黑道上的朋友去威脅小明星助手,否則叫她臉蛋開花。我去公安局那里幫著收拾殘局。最后,小明星收了張子淳一大筆錢不告了,胡家兄弟被放了出來,高平江建議他們回老家呆著去。”
“經過這事,張子淳是想徹底跟胡麗萍分手了,就在這個時候,胡麗萍又懷孕了。”
“又懷孕了,真及時啊。”杜玫驚嘆。
“嗯,所以說世界上所有的意外,都在可推測范圍內。”徐航嚴肅的點點頭,“這次張子淳是堅決要求胡麗萍打胎了。張子淳告訴胡麗萍,他是絕對不可能跟她結婚的,他可以再出一筆分手費,胡麗萍把孩子打掉,從此大家好聚好散。胡麗萍堅決不同意,說她愛孩子,不管張子淳要不要,她都要生下來,而且她能養活自己和孩子,不需要張子淳負責,也不認張子淳這個爹。兩人一吵兩吵,胡麗萍失蹤了。”
“張子淳那個全世界找啊,跑去胡麗萍老家,胡麗萍兄弟姐妹都說胡麗萍沒來過,還揪住張子淳衣領子問他要人。張子淳無奈,只好回北京干等。不過胡麗萍最終還是出現了,在離預產期兩周的時候,并且告訴張子淳,是個男孩。”
“張子淳只能把胡麗萍送到香港去生產。胡麗萍生完孩子,回到北京,她媽她妹也跟過來了,原來她爸幾個月前過世了——胡麗萍家里人說是被張子淳氣死的,她弟為了獨霸那幢樓房,逼他媽嫁人,她媽不肯,被趕了出來,叫她回老房子住去。他媽哪里還能再回農村去過那樣的生活,于是到北京來投奔女兒,同來的還有妹妹一家,說是給姐姐照顧孩子。”
“這就是張子淳八年的純情之愛始末。”徐航說完了,沖杜玫笑笑:“現在孩子半歲多了,張子淳每個月給胡麗萍15萬生活費,買大牌,珠寶,周末旅游什么的,另外再算,他平均大概一個月為這事開銷二十萬吧。”
杜玫羨慕得口水直流:“天啊,一個月2萬五千美元啊,還是現金,不用扣稅的。嗚嗚,我咋沒遇到這號凱子捏。”
徐航大笑:“因為你太物質,既不單純,又不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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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航跟杜玫回到門店,張子淳已經回來了。徐航把辦公室門關上,然后跟張子淳商量事情。
徐航這段時間腳筋跑斷,嘴皮說破,終于說服了陳副部長——和田玉因為具有高雅低調保值體積小容易變現的特性,是為送禮佳品中的首選。陳副部長終于答應來張子淳這選料,同時跟高平江會面。其實高平江離婚手續已經辦完了,之所以拖著沒去巴西,就是在等陳副部長這的準信,見還是不見,如果不見,接受還是不接受。在徐航不辭辛勞的一再拍胸脯擔保下,陳副部長昨天晚上終于點頭,見高平江一面。徐航這個長吁了一口氣啊,高平江這人,只要能讓他搭上線,下面肯定就沒問題了。
徐航告訴張子淳:“陳副部長明天去你會所看玉,并且跟高平江會面。陳副部長要大約40件,都要籽料,把玩件或者小型擺件,體量不要大,但是品質要最頂級的。另外就是,最好不要讓任何人看見陳副部長來你這。”
張子淳點頭:“好,周末會所本來人就不多,除了保安外,我讓那些學徒工啥的,統統都到郊外旅游去,司機送他們去。原料我今晚上準備好,叫杜玫陪我到地庫里挑去,我會挑100件出來,陳副部長最好挑6-80件,因為開出來后,肯定會有品質不如預期的。”
徐航說:“春節前必須完工,有困難嗎?”
張子淳搖頭:“沒問題,我三個地方同時開工,在蘇州,還可以送點去別人店里做,都用最好的師傅,等到貨全部回來了,再從里面挑出最好的40件來。如果送回來的貨,還滿足不了要求的話,我再用手里最好的現貨補點進去。他懂個屁,看得出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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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玉料
晚上七點,珠寶城關門,張子淳用自己的路虎攬勝把連同杜玫在內的四個女店員帶回會所。
下午張子淳就把陳副部長明天要來挑玉的事告訴了杜玫,所以杜玫下車后直接跟著張子淳上二樓了。
二樓沿著挑空大廳是一圈走廊,走廊的內墻上嵌入一個又一個玻璃陳列柜,里面都是價值連城的精品玉器,玻璃罩要用鑰匙加密碼才能打開。在二樓、門廳的上面還有一個密室,隱藏在一堵墻后。
張子淳用密碼和指紋把門打開,杜玫跟他進去,嘀咕:“要是哪天你手指頭被刻刀劃個口子,留下個無關緊要,但是永遠好不了的疤,那咋辦?出去也要驗證么?如果也要,那你在里面受傷,咱們就出不去了,那就更好啦,可以上演一場柜中骷髏。”
張子淳好笑:“就你廢話多。”
密室不大,裝修豪華,靠墻是幾個陳列柜,里面也是玉器,其中有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觀音像,雪白晶瑩,毫無瑕疵,杜玫過去還沒見過體量這么大的整塊白玉,不由的看得目不轉睛。密室中間是一套橢圓形的雕花紅木會議桌,張子淳從陳列柜下面取出幾塊米灰色金絲絨墊布來鋪在桌上:“等會我們從地下室拿了籽料來,就放在這絲絨墊上。明天陳副部長來了,就讓他在這房間里挑,這里光線和空氣比地下室好。”
暗室內側有一道很小的電梯,杜玫跟張子淳搭電梯下去。這回杜玫才明白,為什么另外兩道電梯沒有地下二層這個按鈕。原來整幢房子只有暗室的這架電梯是到地下一層和地下二層的,而且,這道電梯,也就只到這三個地方。電梯在地下一層的出入口在設計室,也是隱藏的,所以杜玫平時進出沒看見。
張子淳打開地下二層的庫房大門,推上電閘。杜玫倒抽了一口涼氣,原來整個地下二層,都是一排排的鋼架子,乍一眼看上去,以為是進了圖書館或者檔案室,但是架子上擺著的不是書本,而是石頭。書架的側面,貼著標簽,上面標著山料,籽料,大小,還有等級,顏色。
擺在最外面一架的是大料,都在一尺以上的高度,最下層還有一米高的巨大料,而且還是籽料,上面都貼著標簽。
杜玫情不自禁的走到那排架子前用手摸摸:“天啊,這該有多少分量啊?”
張子淳點頭:“和田玉的密度差不多等于3,就是說重量是同體積水的三倍。所以和田玉非常重,而且體積小,一塊80公斤重的和田玉才一尺半高,但是三個男人搬運起來會非常困難,因為沒法上肩。”
杜玫好笑:“那多好啊,不怕偷。”
張子淳稀奇:“不怕偷?那你來看。”
張子淳把杜玫帶到最后的一排架子前,架子上擺著一小包一小包的自封袋,自封袋里面都是一塊塊的小籽料,形狀顏色各異,大小都在一厘米左右。上面也貼著標簽。
張子淳解釋:“我們一年至少要去新疆進一到兩次料,每次至少進一兩個億,他們給我們料時,已經刪選過了,我們再篩選一遍。料太貴了,所以大的料,價錢是一塊一塊談的,小的料,像這樣的,雖然是一堆堆談價錢,但是每一塊我們都要仔細看過。和田玉原料這幾年漲得厲害,而品質不斷下降,為了保住銷售額,我們又不能賣品質差的,又不能賣太貴,所以囤料太重要了。”
張子淳打開一包,掏出一粒籽料來,擰亮筆狀手電筒,把光源貼在石頭上給杜玫看:“有什么感覺?”
杜玫莫名其妙的搖搖頭:“應該是什么感覺?”
張子淳一笑:“皮的厚度,里面有無裂縫,有無黑斑,瑕疵,包漿,肉的細膩程度,白度,油潤程度.......”
杜玫狂暈:“你不是說和田玉不透明嘛,怎么看得出來。”
張子淳笑:“超越人觀察能力的看不出來,在觀察能力范圍內的,不允許有錯誤。就是說,你進貨的時候,所冒的風險只可以是堵石的風險,不可以是判斷失誤,或者上當受騙的風險。”
張子淳靜靜的看了杜玫一眼:“如果要吃這行飯,第一要火眼金睛,第二要不能貪婪。人心一貪,就會出錯。”
張子淳停頓了一下,說:“我這輩子唯一的一次上當受騙是在10年前,卻叫我損失慘重,終身難忘。那年我19歲,有人到公司來推銷一塊籽料——這種事經常發生,尤其是大料,常有這么送到門口來賣的。我當時出去一看,在他車的后備箱里,用一塊麻布蓋著,一尺多高。他要價45萬,我心動了。這樣的一塊籽料,當時要價至少百萬以上。他跟我解釋,這是他從新疆偷運出來的。”
“是怎么回事呢:任何一個行業,都是由巨頭壟斷的,和田玉原料市場也不例外。和田玉籽料都是從玉河,也就是玉龍喀什河里撿出來的。巨頭們把每段河道都劃分好勢力范圍了,那段河道中出產的玉石都歸他們所有。如果有人在河里撿到了大料,都得先讓他們看過。里面如果有真正的好料,你可以選擇賣給他們,如果你不想賣,那么你可以帶回家保存,但是沒經批準,不可以賣,也不可以隨便送人。如果你私自轉手,后果將會非常可怕。今后你跟我去和田進貨,你會知道那里是個什么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