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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航搖搖頭:“不是,她們是在為張子淳打抱不平。這事說來話長.......”
徐航把杜玫拉進了一個咖啡店,兩人找了個僻靜的雅座坐下,點了兩份砂鍋飯。
“張子淳跟胡麗萍是在大學圖書館認識的,當時張子淳大四,胡麗萍大二。張子淳第一眼看見胡麗萍就喜歡上了,胡麗萍那時才19歲,既清純又漂亮,是校花啦......”
“校花?”杜玫吃了一驚,胡麗萍是長得挺漂亮的,皮膚白皙身材好,但是校花......
“地質大學。很多班一個女生都沒有,清一色的光棍。”徐航擺擺手,“別跟北外,北師比好不好。”
“像張子淳這樣的富家公子,自然是,見個漂亮女孩就喜歡,喜歡個女孩拔腳就追,一追就上手,過兩天,看上別人了,換一個,一點不稀奇的。但是張子淳遇到胡麗萍就有點不一樣了,胡麗萍那時有男朋友,不管張子淳怎么個高富帥,怎么個一擲千金,人家就是不動心,就是跟自己的窮男朋友好......”
“為什么啊?如果是我,立馬跟他熱吻拍照留念,然后把照片寄給我500個閨蜜。等今后嫁了個吊絲老公,也有一生最美好的回憶——別看姐現在年老珠黃,姐年輕時也曾經輝煌,瞧瞧這個身家億萬的高富帥,曾在姐裙下稱臣......”
“你牛。”徐航投降,“不過干嘛要裙下臣服,我更愿意在你的t字褲下稱臣。”
杜玫扮了個鬼臉:“如果你舔的話,我連t字褲也不要了,誰洗腳還穿雙襪子啊。”
徐航笑抽了,杜玫推他:“繼續說,胡麗萍各種清高忠貞,偏要跟錢過不去,堅決不要高富帥,堅決只要男吊絲,然后.......”
“嗯,這得先說一下胡麗萍的家庭狀況。胡麗萍家是在貧困省貧困縣的貧困村的,父母是地道的農民,家里一共6個孩子,四兄弟,兩姐妹,她是第四個,下面還有一妹一弟,她是她家唯一的大學生。其實她爸媽從她初中畢業起就想不讓她讀書了,叫她去打工掙錢補貼家用,她幾次絕食抗爭,才堅持下來。她妹因為成績不好,從15歲就去深圳的成衣車間打工,每個月發工資了,她哥就把錢全部拿走,連買衛生紙的錢都不留給她妹。”
“胡麗萍從小成績出眾,經常考第一,終于如愿以償考上北京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他爸媽死活不讓她再上了,叫她立即去打工掙錢好讓她弟蓋房子結婚,胡麗萍怎么上吊投河都沒用。最后還是她的一個姑出面,告訴她父母說,女兒大學畢業掙得比打工多,而且今后還可以靠她養老。她爸媽這才有點心動。最后她爸媽叫她寫下字據,保證弟弟結婚費用都她出,并且今后給父母養老,還有幫助其他三個已經成家的哥哥,這才讓她讀大學。胡麗萍到北京來的時候,第一年的學費也是她姑姑出的,他爸媽一共就給了她2000元錢,這是她從父母那拿到的最后一筆錢。”
“胡麗萍非常能吃苦,靠節省和當家教維持自己的生活,寒暑假都在外面打工掙學費。她姑姑努力幫她,但是她姑姑也不富裕。胡麗萍因為長得漂亮,加上地質大學女生實在太少,所以一下火車就一堆男生上來獻殷勤,她交了一個男朋友,長得挺帥,但是家庭條件非常一般,幫不上她什么忙。”
“然后就是張子淳出現了,人家跟男朋友感情好好的,他非要去插一腳,越是插不進去,就越是要插。人家已經明確表示視金錢如糞土,對他這種花花公子不屑一顧,他就非得牛皮糖似的纏著人家不放。正鬧得不可開交。胡麗萍爸媽來找女兒要錢了。”
“胡麗萍她大哥出門在深圳打了兩年工,嫌打工又辛苦收入又低,去考了個駕照,問家里要10萬元,說要去買車開出租。他爸媽哪里拿得出來,于是逼她妹結婚,那時她妹估計也就剛18歲吧,可能連18歲都不到,就被逼著嫁人了,農村反正也無所謂領證不領證的。一共從男方家里拿來了6萬元彩禮,但是還缺4萬,就問胡麗萍要。她一個大學生,勤工儉學掙的前連自己生活費都不大夠,怎么可能有4萬元錢。他爸媽知道她有男朋友,就叫她問男朋友借,她不肯,她爸媽就說要來北京找她,各種威逼,各種謾罵。她沒辦法,只好向男朋友開口......”
杜玫一笑:“張子淳機會來了。”
徐航也笑:“一點沒錯。就在那吊絲男友露出各種窮酸嘴臉,胡麗萍忠貞的愛情最終還是在金錢面前觸礁的時候。張子淳如太陽神阿波羅一樣從天而降,拯救天下弱女子,胡麗萍發誓今后一定會還張子淳錢,張子淳也表示自己借錢給她決不是為了趁人之危,別有所圖,而是因為從心底里敬她愛她,希望能幫她,并且發誓從此再不來胡攪蠻纏了。”
杜玫一本正經的點頭:“我小學初中最愛看窮瑤小說。”
徐航不理她打岔:“胡麗萍把錢寄回家,他哥用那10萬元買了輛二手車,在深圳開黑車拉客,結果沒兩個月就出事了。車禍,車子徹底毀了不說,還傷了乘客,要賠人家一萬元醫藥費。胡麗萍告訴她家里因為借錢的事,她跟她男友分了,這些錢,她是東拼西湊問同學借的。于是她爸媽帶著三個兒子殺到她妹妹家,摔菜刀砸東西,要一萬元錢。她妹妹老公也很窮,而且老婆既然已經娶進門了,哪里由得娘家人再來鬧,于是把自己兄弟都叫了來,兩邊大打出手,各有損傷,好在皮糙肉厚,這點小傷口也不算啥。胡麗萍娘家錢沒要到手,打又沒占到便宜,于是又問胡麗萍要錢,胡麗萍只好再來找張子淳,借走一萬。”
“然后胡麗萍跟張子淳就好上了。張子淳這人,是從小沒受過一點挫折的,而且他家做玉器生意,最重誠信,所以他跟胡麗萍交往后,確實是一片真心的愛她。張子淳當時跟我剛剛認識,我覺得奇怪,怎么找這么個女友,門不當戶不對的。但是張子淳說,他就是愛她,胡麗萍很溫柔很善良很保守,最難得的一點是,她一點不虛榮,一點不勢力,非常純潔,不是那種物質女孩,”
“兩人好了兩年,非常甜蜜。那時的胡麗萍非常勤儉,雖然有這么個億萬男友,但是還在自己勤工儉學,張子淳給她錢也不要,給她東西也不要。張子淳當時確實是非常愛她,張子淳父母一開始也希望兒子能找個門當戶對的,甚至希望兒子能娶個光宗耀祖的,但是看見兒子這么喜歡,而且胡麗萍又漂亮,又溫柔,又勤快,又孝順,也就不反對了。你這幾天跟張子淳爸爸接觸,應該也能感覺到,張總人雖然是個生意人,文化程度也不高,有時還有點急脾氣,其實人是非常誠信非常實在的。”
杜玫用手指撓撓頭,困惑:“聽起來像灰姑娘跟白馬王子要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節奏啊。”
徐航一笑,繼續說:“然后就是胡麗萍也畢業了唄。她爸媽擔心女兒留在北京,鞭長莫及,今后不管家里了,于是堅決要她回老家工作,胡麗萍不肯,不得已,把自己已經有男友的事告訴了她爸媽,男友家庭條件,沒敢實說,只是說是做生意的,很有錢。于是父母叫她帶男朋友回家,要好好考察考察。”
“那次回家非常搞笑,胡麗萍爸媽先是拼命問張子淳是干嘛的,家里到底有多少錢,問清楚后,開始說他們培養一個女兒有多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花了家里多少錢。這個女兒又多好,相貌又漂亮,又是大學生。一家有女百家求,不能隨隨便便讓人娶走,最后干脆說,女兒就是娘家的搖錢樹,生女兒不為娘家人謀福利,不如生下直接掐死,舅子們就是應該吃姑爺的,是個男人就應該有擔當,你吃肉,就應該讓老婆娘家跟著喝湯。”
杜玫哈哈大笑,眉飛色舞:“天下終于有比我媽更極品的了父母了,從此我不再孤獨了。”
徐航啼笑皆非:“過分了吧,你應該兔死狐悲,怎么反而幸災樂禍上了。”
杜玫得意:“世界上的快樂分兩種,一種是自己快樂,另一種是別人比自己更倒霉。”
徐航拿杜玫沒轍,只好不理這個二百五,繼續往下說:“從胡麗萍家回來不久。胡麗萍爸媽就跟女兒說,要未來姑爺給她弟找個工作。他弟那時二十了,天天在村里游手好閑,胡麗萍也希望弟弟能學門手藝,于是來求張子淳,讓她弟學玉雕。張子淳自然滿口答應,他弟那時年齡不大,如果好好學玉雕,即使成不了大師傅,也比南下打工強。”
“下面的事情可想而知,他弟學了不到一個月就不干了,嫌累嫌苦嫌收入低,其實玉雕又不是什么體力活......她弟不肯學玉雕了,張子淳就讓他弟到門店站柜臺,結果到月底點貨的時候,就發現丟了一票東西。”
“張子淳店里的人都是世世代代做這行的,丟了什么,查都不用查。張子淳把胡麗萍她弟叫過來,讓他馬上把東西交出來走人,因為犯了行業大忌,哪怕是自己小舅子,也留不得了。胡麗萍她弟畢竟年輕沒見過世面,狡辯了幾句,就乖乖把東西交了出來。胡麗萍哭著叫張子淳別提這事,不要讓弟弟今后沒臉見人,然后就把他送上了火車。”
“但是她弟哪舍得這么就走了,他在張子淳這呆了兩個月,眼界開了,知道這個世界可以富裕到什么程度,有錢可以買到什么樣的享受。她弟半路上下車回到了北京,潛回了珠寶城,偷偷的躲了起來,晚上珠寶城關門后,他從藏身處出來,本來是想撬姐夫店的,但是張子淳店不是窩在別人店里面的嘛,四面都是實體墻,晚上卷簾一拉下,她弟根本進不去。她弟沒辦法,返回大廳,他又不懂行,就在圈柜那把人家的玻璃砸開,伸手抓了三件珠寶。”
“他一砸柜臺,紅外線報警器就響了,想從關門的珠寶城里出來是不可能的。她弟被一逮一個正著,人贓俱獲,還有監控錄像。這下事情鬧大了。”
“胡麗萍痛哭流涕,求張子淳一定要幫忙,否則他弟就毀了。張子淳來找我。我當時就在跟你爸,所以這案子就是你爸負責的——你爸因此看上了那個辟邪獸,最后買了下來。”
“盜竊珠寶行本來案子非同小可,張子淳上下疏通,你爸又全力為她弟開脫。說她弟在圈柜那抓的東西,標價十幾萬二十幾萬,其實是冒充和田玉的卡挖石,三件加起來不過300元錢,案件性質雖然嚴重,但是涉案金額小,最后她弟判了個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三年,反正不在老家,沒人知道。她弟離開北京,從此輕易不敢再來了。”
杜玫松了口氣:“天下終于太平了。”
徐航橫了她一眼:“太平你個頭,幼稚。”
“她弟回家后,她娘家就開始不斷的來要錢,少則一兩萬,多則三五萬,不是那個哥哥要做生意,就是這個弟弟要開店。開始是問胡麗萍要,后來電話干脆打給張子淳。張子淳看胡麗萍痛苦,再加上這點錢,他也負擔得起,于是每次都把錢給她家匯過去。”
杜玫幽幽的嘆了口氣:“跟提款機談戀愛,多么幸福的事啊。這等好事咋不落我頭上捏。”
徐航瞪了她一眼:“胡說,人家胡麗萍不是這種人,嗯,至少當時不是。胡麗萍當時才畢業一兩年,工作還是我給她搞定的,事業單位,一個月就2-3000千元錢。她自己生活非常節省,除了住張子淳的一套房子外,一分錢都不用張子淳的......”
“一分錢都不用張子淳的.....”杜玫暈,“明白了,匯款是number,不是money。”
“她自己一分錢都不用張子淳的。”
“如果我出那么多錢,我倒寧可我女朋友一分不剩的全披掛在她自己身上。女朋友一身大名牌,全是我花錢買的,多少也給我漲面子不是。”杜玫翻著白眼說。
“所以你遇不到張子淳這樣的富豪男友,人家一看,哇,這女孩,這么物質,早嚇跑了。”徐航笑,“張子淳說了,他就愛她這樣勤儉持家的女孩,愛她的簡樸,善良,單純,上進。她處境艱難卻自強不息,讓他更加珍惜她。”
杜玫發冷似的哆嗦了一下:“求你別說了,我渾身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徐航忍不住好笑:“同感。”
“這么過了一兩年,也就是4年前,弟看上了鄰村的一個女孩,要結婚了。女方家里開價十萬元彩禮,另外提出要在縣城造一幢三層的小洋樓,要裝修家電齊全,再加一輛小車。他爸媽一聽,忽然想到自己也該享受享受生活了,于是提出,要在縣城造幢大別墅,要裝修家電齊全,今后他們要跟小兒子一起生活。汽車么,倒是一輛就夠了。總之,一共給100萬吧。”
杜玫一怔:“買斷價么?如果張子淳能出100萬買斷他老婆跟娘家的關系,倒也不錯。反正這點錢,對他來說,九牛一毛。”
“又天真了,我徐某人堂堂一個大律師,怎么找個女朋友如此弱智。據說吃魚補腦,你至少得吃一對鯨魚。”徐航沒好氣,“當時胡麗萍父母是說買斷,只要張子淳掏100萬現鈔出來,這個女兒從此就歸張子淳所有了。張子淳還真想掏這筆錢算了。被我和高平江死活勸了下來......”
“高平江,你們老是提起這個名字,他是誰啊?”杜玫好奇。
“一個朋友,是張子淳的學長,比他高三界,曾當過張子淳的班主任。高平江自己是農村出來的,跟胡麗萍家庭情況差不多,家里三兄弟,兩姐妹,他是老三,爹不疼,娘不愛,家里一直想讓他輟學......高平江自己出身這種家庭,所以對這種家庭最了解不過,當然啦,他是白手起家的億萬富豪,爹娘刮他點就刮他點啦,毛都不少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