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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王佩琳走出門把門帶上,沈津風的眼里才露出一點疲憊之色,捂著嘴咳了起來。
他把氣息壓在胸腔里,咳的很輕,指尖冰涼,觸碰到自己嘴角的時候都已經令他冷到打顫。
媽媽不會希望他這么做,鈺鹿也不會希望嗎?可是他真的沒有辦法了。
“媽,對不起……”沈津風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語著。
對不起我這么對待自己,可我真的不想失去她,求您保佑鈺鹿趕快退燒蘇醒,求您保佑她不會再遭此橫禍,也求您保佑她余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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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津風的祈禱起了作用,晚些時候他探陳鈺鹿體溫的時候果然降了些,叫來醫生替陳鈺鹿仔細檢查測體溫,果然如他所感受的那樣。
“可她為什么還沒醒呢?”沈津風驚喜之余也有些焦慮,拉著醫生問:“她的燒不是已經退了嗎?”
“這種情況也是有的,”醫生示意沈津風放寬心,“陳小姐因為溺水受到驚嚇,也許她的大腦現在正處于自我保護的狀態之中,沈先生不必擔心,既然燒已經退了,陳小姐過不了多久就會醒的。”
醫生是老資歷的了,這種情況之下只要病人退燒并且不會再發燒,很快就能蘇醒過來,倒是眼前這位年輕人,臉色不大好,眼眶發紅甚至比病床上那位更加憔悴。
多年來的就診經驗告訴醫生,沈津風一定病了。
“沈先生,我看您也需要做個檢查才行。”醫生讓沈津風坐下,讓護士把溫度計拿來,一測,果然是發燒了。
可沈津風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全然沒發現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他示意醫生不要把這件事情看得那么嚴重,也不要宣揚出去。
“但是您已經發燒了,”醫生閱歷豐富,不是不能看出來發生了什么,苦口婆心地勸著沈津風:“我想您也不愿陳小姐病好了卻看著您病倒了吧?”
確實不愿意,沈津風點點頭,他的確有些難受,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發燙。
他不能夠倒下啊,他的鹿鹿還需要他來照顧,總不能陳鈺鹿病好了之后還要反過來照顧他吧?
沈津風點頭就代表著他默認了醫生給他診療的建議,鑒于沈津風的情況和現狀,醫生給他開了一瓶吊針先掛著。
沈津風還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他和陳鈺鹿會在同一個病房里同時打著吊針呢,真是值得紀念的一個時刻。
盡管神態憔悴,兩個人的臉也都白的和紙似的,但沈津風依舊興致勃勃,拿出手機一定要給這樣一個時刻做個見證。
護士給他打的是左手,所以他可以很方便的用右手拿出手機,先給兩人都插著針的手來一張合影,再點開自拍給兩個人來一張合影。
不知道是不是發燒所以出現幻覺了,沈津風從手機屏幕里看到的陳鈺鹿竟然睜開了眼睛,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本來只想等陳鈺鹿醒過來之后給她看他們兩只手的合影的,沒打算讓陳鈺鹿知道他拍了兩人的自拍,誰知道竟然被發現了。
“你在做什么?”陳鈺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灌滿了沙子一樣沙啞,可威懾力也是足夠令沈津風做賊心虛的,“你敢拍我這種時候這么丑的照片,沈津風,你找死啊!”
能開玩笑就證明她沒事了?
沈津風握著她那只沒有打點滴的手,在自己的唇邊珍視般吻了又吻,“對啊,所以你有沒有想好要怎么罰我?”
這個人怎么這樣耍無賴呀!陳鈺鹿賞了他一個白眼,干咳了好幾聲。
沈津風趕緊給她倒水,一只手也做的嫻熟,甚至還能親自喂給她喝。
“你的手怎么了?”陳鈺鹿怎么可能發現不了他藏起來的那只手的問題,喝完水順著他藏起來的左手位置露出的透明管子往上一望,驚呼:“你怎么了?生病了?”
“是啊,”沈津風把臉湊了過來想要討一個親親,“因為太擔心你了,擔心到我生病了。”
他的眼睛里有明顯的血絲,陳鈺鹿就算眼睛再花也看得到,再加上他的握著她的手時感受到的冷汗,陳鈺鹿抬手撫上沈津風的額頭,“你發燒了?”
“沒,”沈津風矢口否定著,“醫生給我打的葡萄糖呢,補充體力的,我怎么可能發燒呢?”
沈津風的眼睛亮亮的,好像裝下了整個銀河系的星星,可他越是掩飾,陳鈺鹿就越心疼。
是不是因為他在美國的那九年里已經習慣了什么苦什么痛都自己忍著,所以如今就算在她面前,他也一樣可以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陳鈺鹿噘著嘴,眼眶紅紅的,伸出手,卻并沒有像是要索要什么的意思。
“我抱抱你好不好?”陳鈺鹿雙臂懸在空中,嘴里說著令沈津風措手不及的話。
盡管措手不及,但他依舊受用,避開兩人打著針的手,把自己的上半身遞了過去,讓她緊緊地抱著他。
“我是不是……又讓你擔心了?”陳鈺鹿的聲音糯糯的,讓沈津風想到了春天的糯米團子。
“沒有,”沈津風不想陳鈺鹿自責,說著違背本意事實的話,“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路上麻煩事不會少,我也不會覺得有什么麻煩。”